李豐一邊跑一邊換了幾口氣，扭頭看著李成肩膀上那攤血，大口喘著氣說道：“師弟，扛不動了吧？要不換我來扛一會兒？”
李成點了點頭：“還真有點。”
他放慢腳步，李豐上來把雲鼠接了過去，背在背上。
雲鼠在李豐背上沒有說話，頭垂著，身體隨跑動一顛一顛。
黑豹這時候也追了上來，聲音夾著喘息：“後面那幫人暫時停了一下，但咱們還不能松。玩命跑吧！”
四個人在密林裡從白天跑到黑夜，才在一處山崖下面停住腳。
黑豹端著槍站在上坡，警惕地盯著來路。
李成把雲鼠放到地上，從揹包裡掏出繃帶，蹲下去，撕開他的褲管，把繃帶一層一層纏上去，血漸漸止住。
他剛打好結，黑豹火急火燎地跑了回來：“又追上了！快走！”
李豐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雲鼠，咧了咧嘴：“兄弟，你可是真沉。把你留下，你不會怪我們吧？”
雲鼠搖了搖頭：“留下我是對的。我還能幫你們攔一陣，能攔一分鐘是一分鐘。”
李成瞪了李豐一眼：“師兄，輪到你扛了。別想偷懶。”
李豐苦著臉，卻還是彎下腰，拉起雲鼠往背上這邊倒：“這都被你看出來了！行，行，誰讓我是你師兄。這下被你抓了苦力了。”
他背起雲鼠便跑，李成在他們身後，舉起槍，朝著追擊的人群放了一梭子。
子彈打得樹枝亂斷、土皮翻飛，那群人本能地縮回掩體後面。
等彈匣見底，李成才轉身追了上去。
就這樣，四個人在山裡跟身後那幫人整整週旋了兩天兩夜。
累了就在石頭後面歇十幾分鍾，渴了灌一口山水，餓了咬兩口乾糧，連火都不敢生。
又是一個夜，他們靠在一棵大樹下停下來，一個個癱倒在樹根上，喘著粗氣。
黑豹靠著樹幹，罵了一句：“這群人是瘋狗變的？怎麼甩都甩不掉。”
李豐在旁邊接話：“我就是瘋狗，我就沒這麼不要命。”
黑豹瞪了他一眼：“別貧了。坐下來歇會兒，吃點東西，喝口水。”
他話音沒落，李成突然壓低了聲音，整個身子繃直，手指朝不遠處一指：“來不及了。你們看。”
幾個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，黑黢黢的林子裡，幾點火光正在晃動，正朝這個方向緩緩逼近。李豐苦笑一聲：“他孃的，有完沒完？”
李成站起來：“咱們累，他們也累。就看誰的耐性長了。”
黑豹也站起來：“對，跟他們比耐性。出發。”
李豐攤了攤手，像只洩了氣的皮球，卻還是自覺走到雲鼠面前，彎腰背起他，嘴裡嘟囔著：“雲鼠啊雲鼠，你也忒沉了。”
雲鼠沒有回話，他伏在李豐背上，連嘴唇都是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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