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豐忽然伸手一指：“你們看，那人是誰？”
李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，倉庫門口站著一個人，穿著一件夾克，正和一個戴蛤蟆鏡、留著長髮的男人說話。
那人不是別人，正是拽哥。
他們說了幾句，戴蛤蟆鏡的男人朝身後招了招手，兩個搬貨的從裡面抬出一個長條木箱，塞進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轎車後備箱裡。
拽哥又跟眼鏡男說了幾句，轉身走到轎車旁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，發動車子沿著土路開走了。
李成收回目光，心裡的疑心沒有全消：“今晚確實在這兒看到拽哥了，但還不能確定這倉庫就是他的。他也有可能只是個拿貨的，萬一這個倉庫是別人的，咱動錯了人，不光便宜了拽哥，還有可能惹一身麻煩。”
李豐也跟著點頭：“是呀，小玲妹妹。跟咱有仇的是拽哥，咱們報復也得找他本人。萬一弄錯了物件，麻煩就大了。”
黃小玲蹲在灌木叢後面，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你們放心好了，這倉庫就是拽哥的。準確地說，這倉庫是拽哥跟別人合夥弄的。跟他合夥的，一個就是剛才跟他說話的那個長髮男人，叫眼鏡蛇。還有一個叫禿鷹，是個光頭，平常不怎麼露面。”
李成轉過頭看著她：“你咋瞭解得這麼清楚？”
黃小玲看了他一眼，像是斟酌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看在咱們同坐一條船的份上，我就告訴你們實話吧。紅塵旅店可不光是個旅店，也不光是買賣緊俏貨的地方。只要出得起錢，那兒還能買到訊息，還能僱到人幹一些見不得光的事。”
李豐眼睛一亮：“這麼說，拽哥的事你都是從紅塵旅店買來的？那這紅塵旅店還真是厲害，連這麼隱蔽的倉庫都能查到。”
黃小玲說：“紅塵旅店又不是神仙，哪能什麼都知道。我打聽到的也就是拽哥有個倉庫，還有他那兩個合夥人。倉庫在哪兒，是我僱人盯著拽哥，一路跟過來的。找到地方之後，我又在這兒蹲了一整天，裡面進出多少人，大概什麼時候換崗，我心裡都有數。”
李成重新打量了一遍黃小玲。
越跟她接觸，越覺得她這個人看不透。
機靈是一回事，可怕是另一回事。
她辦起事來不像這個年紀的姑娘該有的樣子，那股子沉得住氣的勁，倒像在江湖上跑了十幾年的老手。
他心裡頭冒出一個念頭：還好這小妮子如今是跟自己在一邊的。要是哪天站到對面去了，還真不知道拿什麼招架她。
他收斂心思，又朝那倉庫看了幾眼，數了數院子裡走動的人影：“明面上能看到的人就有六個，暗處估計還藏著人。憑咱們三個，想從這兒撬走拽哥的貨，怕是沒那麼容易。”
黃小玲說：“上次我來摸情況，看到了至少十個人。院子裡還養了兩條大狼狗，就拴在門樓下面。生人一靠近，那兩條狗就能叫翻天。”
“十個人，還帶狼狗……”李成的眉頭鎖起來。
黃小玲還要說什麼，李豐突然伸手往下一指：“又來人了！”
三個人同時把視線投下去。
一輛三輪摩托順著土路開過來，突突突地停在倉庫門口。
車斗上坐著三個女人，一個個穿著花衫，頭髮燙著卷，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到她們的說笑聲。
她們下了車，熟門熟路地往大門裡走，門裡的人連問都沒問一聲，就讓她們進去了。
黃小玲說：“我上一次蹲點的時候，也看到過兩個女人進這倉庫。”
李豐嘿嘿笑了兩聲，拿胳膊肘碰了碰李成：“師弟，要不咱倆裝扮成女人混進去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