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平遠大隊的馬老歪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。
有人從拐角處過來，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他渾濁的目光沉了一下，手裡的煙桿在膝蓋上磕了磕，站起來，佝僂著背往大隊深處走去。
他來到一處精緻的小院前，推開半掩的木門，繞過影壁，裡頭是一個小水池。
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老人正站在池邊，手裡捏著一把魚料，慢悠悠地撒進水裡，看著幾條錦鯉翻騰著搶食。
他叫馬福來，外號苦佬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偏頭看了一眼，又轉回去繼續餵魚：“老歪，你這時候過來，是不是聽說我今天弄了只穿山甲？行，晚上咱哥倆好好喝兩口，嚐嚐鮮。”
馬老歪在他身後站定，沒有接這個話頭：“老哥，今天我找你，不是衝著穿山甲來的，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馬福來聽了，手上撒魚料的動作停了，隨手把剩下那點料丟進池子裡，拍拍手上的碎屑，走到涼棚下的石桌旁坐下。
馬老歪跟過去，坐在他對面。
馬福來問：“什麼事？”
“紅塵旅店那邊傳來訊息，有人透過他們往外售一批槍，很著急，今晚12點交易。”馬老歪說。
馬福來的眼皮抬了一下：“一批槍？多少支？”
馬老歪說：“說是九支。四支手槍，五支氣槍。”
馬福來的手頓了一下，目光慢慢沉下來：“我要是沒記錯，鐵錘那支小隊，那晚帶的就是五支氣槍、兩支手槍。”
馬老歪點頭：“對。”
馬福來的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你說，這批槍會不會就是咱們丟的？”
馬老歪想了想：“咱們這一片，最近丟槍最多的除了咱們，就是劉老闆。可劉老闆丟的是五六半，這批槍跟咱們丟的完全對得上。”
馬福來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馬老歪說：“交易是對方定的地點，在灃水縣那邊一個山頭，時間就在今晚。我想把那批槍先買回來，是不是咱們丟的，當場一驗就知道了。”
馬福來站起身，揹著手在院子裡走了兩步，停下：“那就讓小旺和來虎跑一趟。要真是咱們的槍，把人當場扣下。鐵錘他們的仇，咱們平遠大隊得報。”
馬老歪點頭：“知道了，老哥，我這就去安排。”
……
夜色籠罩整片山頭。
一輪圓月從雲層後露出來，把山路照得白晃晃的。
李成和李豐早早就到了交易地點。
李豐手裡提著一隻帆布袋子，裡面裝著從木生那裡換來的電子錶，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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