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軍一家也擠在人群裡頭。
大嘴嬸子拿胳膊肘杵了一下李軍，嘴皮子翻得飛快：“軍子，自從分家之後，成子家的日子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，這都第二回有小轎車上門了。你後悔不？”
旁邊一個嬸子接上話茬：“後悔也沒用了，當初分家的時候，你們就給了人家三斤棒子麵，現在人家發達了，李成的光，你是一點兒也沾不上咯。”
李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，嘴硬道：“他李成是發達了。咋發達的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眾人聽他話裡有話，好奇地湊過去。
李軍見人圍過來了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們最近誰見著二妮了？”
一個嬸子想了想：“是有日子沒見了，她去哪了？”
李軍一拍大腿：“還能去哪兒？被李成棄了唄！剛才進去那個女的，穿金戴銀，還開著小轎車，一看就是有錢的主兒。李成日子能好起來，八成就是靠這女的貼補的。”他嘆了一口長氣，“可憐的二妮呀，命苦哇。苦日子熬過來了，轉眼就被蹬了。李成這樣的男人，我打小就瞧不上。”
大嘴嬸子半信半疑：“軍子，你的意思是李成傍上這女的了？”
李軍篤定地點頭：“嬸兒，你說那女人找上門來幹啥？總不能是親戚吧，他要真有這麼一號親戚，我能不知道？也不是來談買賣的吧？他李成一個泥腿子，除了會打兩隻野物，屁本事沒有。不是親戚，不是談買賣，還能是啥？可不就是那檔子事唄。李成看著老實巴交的，肚子裡頭花花腸子多著呢。他之前不是出去過一陣子嗎，就是奔著這女人去的。”
他正說得唾沫星子亂飛，忽然覺得旁邊人神色不對，有人直朝他使眼色。
李軍一愣，順著眾人的目光慢慢扭過頭，就看見李成和阿桂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了。
李成的臉沉著，阿桂姐的臉色也不好看。
阿桂姐倒是沒惱，不緊不慢地走到李軍跟前，看了他一眼，問：“我剛才聽你說，我和李成有不正當關係。我想問問，你有什麼證據？沒有證據隨口造我的謠，是要付代價的。”
李軍脖子一梗，硬撐著說：“我想說就說，咋了？”
阿桂姐沒接話，轉頭朝轎車那邊招了一下手。
一個寬肩膀、胳膊粗壯的男人從駕駛座上下來，快步走到她跟前。
看到那人靠近，李軍面色一緊：“光天化日的，我不信你們敢打人。”
阿桂姐白了李軍一眼，沒有理會，低頭跟那男人說了幾句。
那人點點頭，轉身就跑開了。
李軍看著人跑遠，心裡有些犯嘀咕，嘴上還是硬的：“你不會讓他去找人了吧？隨便找！在我們大隊，我不信有人能治得了我。”
李成往前走了一步，看著李軍，開口了：“李軍，你這張臭嘴，是該好好治治了。咱倆雖然斷了親，好歹也是一個大隊的。你現在當眾給阿桂姐和我道個歉，今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。你要是不道，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。”
李軍哼了一聲：“我就不道歉。李成，你敢說你前幾天沒去找這個女人？”
李成剛要開口，就聽見人群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大隊書記趙叔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，身後跟著剛才那個男人。
趙叔撥開人群，一眼瞧見李軍，臉當下拉得老長，指著他鼻子就罵：“你個小兔崽子！外商的謠你也敢造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！”
“外商？”李軍愣住了。
他本以為阿桂姐就是個暴發戶，沒想到還頂著一個外商的名頭。
雖然，他對外商不怎麼了解，但還是知道，不管是在公社還是在縣裡，外商那都是各方巴結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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