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大偉提出要把那人關進清醒室。
小楊看了那男人一眼,冷冷地說:“大哥說了算,我沒意見。”
那人一聽到“清醒室”三個字,眼裡反而露出感激之色,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,抱著路老闆的腿謝個不停:“謝謝路老闆!謝謝路老闆!我今晚肯定好好反省!再也不跑了!”
路老闆拍了拍他的頭,像拍一條狗:“去吧。”
那人被帶了出去,屋裡又恢復了吃菜喝酒的動靜。
可剩下的幾個人,誰也沒有先前那樣放得開了。
筷子伸出去又收回來,嘴裡的肉嚼了半天也不見咽。
散席之後,九個人被趕進了一座木頭搭的工棚。
棚子裡燒著一個鐵爐,熱氣倒還足。
地面上是一條長長的通鋪,鋪著草蓆和幾床舊被子,散發著一股黴味。
他們剛站定,幾個持傢伙的監工就走了進來,領頭的一個手裡抱著一捆麻繩,冷聲喝道:“都把衣裳脫了!”
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沒人動彈。
那人眉頭一擰,上前兩步,一把扯過最近那人的領子:“耳朵聾了?把棉襖棉褲全脫了,一件不留!”
看他還站著不動,揚手便是一鞭,抽在那人肩上,悶響一聲。
那人痛呼一聲,這才開始解釦子。
眾人見狀,紛紛動手脫衣裳。
棉襖、棉褲、鞋子,一件一件脫下來交上去。
監工隨便看了一眼,抱起那一摞衣服轉身就走:“睡覺!規矩就兩條——第一,睡覺就睡覺,不準說話。第二,上廁所先打報告。誰不守規矩,自己掂量。”
門哐地關上,還落了鎖。
棚裡安靜下來。
李成躺下,腦子裡轉著:衣裳被收了,外頭天寒地凍,沒衣裳光著身子跑出去,走不出幾里地就凍死了。他們這是連跑的念頭都給你掐得乾乾淨淨。
他剛合上眼,旁邊那個瘦煙鬼又貼了過來,臉湊到他跟前,嘴裡重複著那句話:“有煙不?給我一支抽抽。”
李成翻了個身,背對著他,不理。
過了一會兒,那人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來:“有煙不?給我一支抽抽……”
李成被唸叨得頭疼,猛地坐起來,一把拽住那人的領口,把他扯到面前,壓低聲音:“你他孃的再往我耳朵邊唸叨一個字,信不信我揍你?”
那人愣住了,眼窩子泛紅,嘴唇哆嗦了兩下,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李成看著他乾癟的臉和一雙發直的眼睛,心裡的火氣又慢慢熄了。
算了,這人的腦子本來就不正常,跟他計較有什麼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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