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桂姐，你收不收外匯券？”他問。
阿桂姐點頭：“當然收。有些緊俏貨，供銷社根本見不著，想買只能去僑匯商店、友誼商店。可這些地方，只認外匯券。所以，這可是好東西。”她說完，目光在李成臉上停了一瞬，“你手裡有外匯券？”
李成點了點頭：“前些日子得了一些。不知道阿桂姐這次帶夠錢沒有？有沒有興趣收？”
阿桂姐往椅背上一靠：“錢還有一些。只要你的外匯券量不是特別大，當場給你結清不成問題。”
“那阿桂姐用啥價收？”
“一比一點二，一塊外匯券換一塊兩毛錢。”
李成低頭琢磨了一會兒：“行！我這批外匯券給你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搓了搓手，“阿桂姐，還得麻煩你到院子裡站一會兒。”
阿桂姐一愣，看了看他，也沒多問，起身走向院子。
等她背對著門走遠了幾步，李成趕緊把門關上，又透過門縫確認她站的位置離足夠遠。
他這才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衣櫃前，拉開櫃門，拆掉裡面一塊木板。
木板後面是土坯牆，牆根底下壓著幾塊青磚，有不少已經酥了，一碰就掉渣。
他小心地抽出底部的兩塊磚，裡面露出一個牆縫。
牆縫裡塞著那摞外匯券、一把六四式手槍，還有六根金條。
李成伸手把那摞外匯券抽出來，其餘的東西原樣放好，又把磚頭塞回去，木板復原，櫃門關上。
他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把外匯券放到桌上，這才打開堂屋的門，朝院子裡喊了一聲：“阿桂姐，好了。”
阿桂姐轉身進來，目光落在桌上那摞外匯券上，沒有急著去拿。
她打量了一下李成，心裡不由得感嘆：這小子，還真不簡單，連外匯券這樣的東西都能拿出來，要是能收到我的麾下就好了。
她走到桌前，拿起一摞外匯券翻了翻：“這些外匯券，來路見不得光吧？”
李成笑了笑：“我就是一個平頭百姓，真正見得光的，也就眼睛看到的這些。阿桂姐不會因為這個就不敢收吧？”
阿桂姐搖了搖頭：“哪有我不敢收的東西。”她把外匯券放下，抬眼看著李成，“這是多少？”
李成說：“我數過，總共兩百張，全是五十的面值，一共一萬。”
阿桂姐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，從黑皮包裡又取出一萬兩千塊，碼在桌上。
李成把那摞錢往阿桂姐面前推了推：“阿桂姐，你點點數。”
阿桂姐擺了擺手：“沒必要。我信你。”
交易完畢，阿桂姐拎起包起身往外走。
李成把她送到院門口，目送那輛黑色轎車沿著土路顛顛簸簸地開遠，拐上了大路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裡。
他轉身回到屋裡，把門閂插好，站在桌前，盯著滿桌子的錢，呼吸都有些重了。
四萬二千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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