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是被顛醒的。
意識回籠的那一刻，他先感覺到的是後腦勺一下一下磕在硬板子上，又聽到了一聲牛叫。
牛車，走得不快。
輪子碾上坑坑窪窪的路面，車身便左右搖晃，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響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腕，立刻感到一陣勒痛。
手腳都被繩子綁著，綁得很緊。
他不動聲色，把呼吸放勻，裝作還在昏睡，手慢慢地向身側探去。
很快，他碰觸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。
他側過一點身子，用指背碰了碰。
是人。
那人沒有動靜，呼吸也很沉，看來他還昏睡著。
李成心裡快速盤算起來：
拐賣人口的事他聽過不少，被綁的大多是婦女和孩子。
可他一個成年男人，為啥會被綁，難道是想抓他去打黑工？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慢慢地活動手腕，想找到一個鬆動的縫隙。
繩子沒有給他多少餘地，每動一下，繩結就勒得更緊。
就在這時候，旁邊那人醒了。
他猛地一激靈，掙扎了兩下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你們綁我幹啥？快放了我！你們這是在犯罪！放了我！”
沒人回應。
那人繼續扯著嗓子喊：“放了我！我跟你們無冤無仇，為啥要抓我！求求你們放了我，我家裡還有老孃要照顧，還有孩子要養！嗚嗚嗚嗚……”
喊到後面，他竟然哭上了。
前面傳來一聲冷喝：“閉嘴！”
那人哭得更兇了：“你們放了我！求你們了……我要回家！”
“他孃的，煩死了！”那聲音又罵了一句，“翔子，礦上要的是老爺們，你們咋給抓了個娘們過來？”
叫翔子的那人委屈地回了一句：“這人長得五大三粗的，誰知道性子這麼軟？”
“那就讓他閉嘴。”
“讓他閉嘴？簡單得很。你把車停一下。”
一個長長的“籲——”聲響起來，車輪的吱呀聲逐漸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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