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年紀,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,五官輪廓深邃,鼻樑高挺,是典型的南歐或者日耳曼貴族長相。身上穿著一件深寶藍色的定製絲絨西裝,領口彆著一枚紅寶石領針,指節上則套著兩枚鑲嵌著碩大藍寶石的家徽戒指。
此刻,那個金髮青年死死瞪著沈疏,又惡狠狠地掃了一眼正與沈疏說笑的白巧。
那眼神里的怨毒和嫉恨,簡直就像是沈疏當著他的面把他全家的祖墳給刨了一樣。
沈疏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他連這人的祖籍在哪個半島都不知道,犯得著露出這麼一副奪妻之仇的嘴臉?
“喂,”沈疏收回視線,用下巴朝著斜前方點了點,語氣裡帶著嫌棄,“前排那個穿得像只開屏藍孔雀、眼神像被踩了尾巴的吉娃娃的洋人,你相好的?”
白巧順著他的目光往前一瞥。
當看清那個金髮青年的臉時,原本滿臉靈動笑容的女孩,臉色瞬間垮了下來,甚至毫不掩飾地翻了個極其不淑女的白眼,嫌惡地輕嗤:
“呸!你才跟他相好呢!”
白巧搓了搓自己纖細的胳膊,滿臉晦氣地咬著銀牙:
“那是義大利加圖索家族某個偏遠外戚分支的敗家子,叫弗朗索瓦·貝尼尼。他們家在西西里島有幾處葡萄園和地下黑市的洗錢路子,平日裡仗著跟主家沾點親帶點故,整天以頂尖歐陸貴族自居。”
白巧磨了磨牙,語氣裡滿是被蒼蠅纏上的煩躁:
“去年在蘇黎世的一場混血種私人酒會上,我代表家裡去露了個面,倒八輩子血黴碰上了這隻發情的癩蛤蟆。從那之後他就跟塊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,隔三差五讓人送一些俗氣透頂的鑽石項鍊,還自我感動地揚言非我不娶。”
“本姑娘連看他一眼都嫌髒了眼珠子,他倒好,自我感動得不行,真把自己當成中世紀為愛衝鋒的騎士了,神經病!”
沈疏聽完,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。
懂了。
經典的貴族思維,加上自我意識過剩的富二代綜合徵。
合著這貨是看到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“東方神女”,不僅沒理他,反而主動湊在一個同齡東方少年耳邊有說有笑,瞬間破大防了。
“看起來你這位追求者的心胸,大概跟他們西西里島特產的橄欖核差不多大。”沈疏輕笑了一聲,給出了一個客觀公正的評價。
白巧被他這句促狹的比喻逗得撲哧一笑,眼波流轉間如水波盪漾:
“可不是嘛!周少爺你可得小心點,這瘋狗睚眥必報得很,指不定待會兒要咬你一口。”
“咬我?”沈疏抿了一口香檳,“那他最好提前買好最高規格的人身意外險,拔牙可是很痛的。”
……
第一件饕餮紋銅彝最終以兩百一十萬美元的高價,被一位來自倫敦的混血種學者拍走。
拍賣師的小木槌再次落下,大廳的氣氛開始逐漸升溫。
接下來的第二件拍品是一幅繪製在羊皮紙上的中世紀古籍殘卷,據說是某位十三世紀十字軍東征騎士留下的鍊金筆記,以一百八十萬美元成交;
第三件則是一套來自法蘭西第一帝國時期的純銀餐具,每一柄銀勺的柄部都鐫刻著細小的盧恩符文,能在接觸到含有致命毒素的食物時瞬間變黑併發出警示,最終被一個戴著厚重面紗的神秘婦人以三百萬美元收入囊中。
這期間,沈疏一直安靜地坐著。
:無時有時音聲的諾諾,裡麥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