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鎖骨處被咬破的皮肉結了薄痂。
她挑了極厚的鉛粉，一層層抹上去。
外間遊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，夾雜著環佩相撞的脆響。
極沒規矩。
門簾被人挑開，守門的小丫鬟被推得踉蹌倒地。
翠兒穿一件扎眼的桃紅襦裙，身後跟著兩名偏院裡的侍妾，跨步進門。
“喲，姐姐這大白天的還在抹粉，昨夜世子爺折騰得厲害，難怪起得這般遲。”
翠兒用帕子壓著嘴角，大搖大擺坐上客位的圈椅，斜著眼打量妝臺。
另兩名妾室捂著嘴低笑。
眼神在凌亂的床榻邊緣掃過，帶著毫不遮掩的輕蔑。
“翠姨娘好大的威風，這侯府的規矩，你倒是學成了擅闖正房。”蘇晚晴沒有回頭，將螺子黛穩妥放回漆盒。
“世子爺今早去前廳時才說的，這院裡的規矩由得奴婢們自個兒定。”
翠兒抬起腕子，露出一對沉甸甸的金鑲玉透雕手鐲。
“這是世子爺天不亮賞給奴婢的，說是伺候得妥帖，特意拿來的。”
蘇晚晴轉過身，廣袖垂在身側，袖口遮掩住緊緊內扣的指端。
“世子願意賞你，是你的造化，大清早跑來本夫人房中狂吠，又是何意？”
真當她蘇晚晴是好欺負的。
翠兒被這話刺得柳眉倒豎，扶著椅把站起身。
“奴婢不過是來給少夫人提個醒，莫以為佔著正妻的名頭，便真成了府裡的主子。”
“你那嫡親的兄長在官道上被人割了腦袋，尚書府如今門前冷落得能跑馬。”
翠兒一步步挪到妝臺邊。
“你爹半隻腳踩進棺材板裡，你自個兒又留不住男人的心，神氣給誰瞧呢？”
滿屋的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說完了？”蘇晚晴定定瞧著翠兒。
翠兒被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激怒，指尖幾乎戳到蘇晚晴的鼻尖上。
“裝什麼名門閨秀，連孃家都沒了的喪家犬，世子爺昨兒不過是拿你當個玩物！”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蘇晚晴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抽在翠兒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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