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窗欞斜照入屋內。
金屑般的細塵在光線中打轉，落在僧人沾滿血跡的右肩處。
整夜未閤眼的無念臉色慘白，唇瓣乾裂起皮。
穴道受制的滋味並不好受，氣血滯澀導致周身骨骼酸脹發痛。
經文聲從破曉時分起便開始變調，由先前的規整變得斷續嘶啞。
軟榻上的李樂辭翻了個身，薄氅順著圓潤肩頭滑落大半。
半睜開眸子打量著地上的人，支起半邊身子。
散亂的髮絲垂在錦被上，勾勒出女子曼妙起伏的腰身。
“小師父當真好體力，吵了本宮整整一夜。”
撩開薄被坐起，未穿羅襪的雙足直接踩上冰涼地磚。
踩過散落一地的檀木佛珠。
木珠在磚石上滾動碰撞，發出清脆空洞的咯咯脆響。
李樂辭一步步走到牆角，裙襬拖曳出沙沙聲響。
身影擋住了斜射進來的天光，將無念整個人罩在陰影裡。
那張原本清俊絕塵的面龐滿是頹唐，眉心硃砂痣卻紅得耀眼。
李樂辭彎下腰，指尖輕慢地扣住他削瘦的下巴。
微涼的觸感貼上皮膚，迫使他仰起頭來。
“誦了一夜的往生咒，佛祖可曾顯靈來救你？”
無念偏過頭顱試圖掙脫掌控，下頜骨卻被死死卡住。
“妖婦，休要碰貧僧。”他的嗓音粗糙不堪。
李樂辭瞧著他這副羞憤難當的模樣，眼底戲謔之色愈濃。
“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，碰你一下，難道就髒了你的佛心？”
另一隻手搭上無念受創的右肩，指尖正按在那道滲血的血窟窿上。
撕心裂肺的劇痛順著骨縫炸開。
無念咬緊牙關悶哼，脖頸處青筋暴起，額角滲出大顆冷汗。
他緊閉雙眼：“南無阿彌多婆夜，哆他伽多夜，哆地夜他.....”
經文念得又急又促。
李樂辭收回沾血的指尖，隨手在他臉上擦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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