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有一陣子他缺錢，四處碰壁，最後還是楊倩玉借了他幾千塊。她沒借機教訓他，只問他什麼時候能緩過來。
這份情，他一直欠著。
宋俊林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布：“這是做什麼？”
“腳踏車後座的墊子，替人改的。原來那層太薄，沒用多久就磨穿了。”
楊倩玉轉了個方向，示意他幫忙壓住布邊。
“別光看著，搭把手。”
他依言按住。機器重新響起來，一串針腳沿著布邊走過去，規整得很。
等最後一段縫完，楊倩玉拿剪刀剪斷線頭，才問：“聽說你去了一趟粵省？”
“嗯，去買些裝置。”
“那邊街上都穿些什麼衣服？我在廠裡聽人說了好幾回，每個人說得還不一樣。”
宋俊林想了想，給她說了幾種自己見過的式樣。說到領口時，他比劃得含糊，楊倩玉乾脆抽出紙筆，讓他畫。
兩人對著一張紙研究了半天。王採琴見插不上話，就自己去了廚房，沒過多久，裡面傳來切菜聲。
宋俊林這才回過神：“你留下吃飯吧，我去添個菜。”
楊倩玉收好紙：“王大媽已經留過了。你先把這凳子搬開，別又在門口絆人。”
他搬完凳子，沒立即走。
“倩玉，以前是我不懂事。家裡人勸我，我聽不進去，你跟我說話，我也沒給過好臉色。”
楊倩玉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怎麼，離了婚就把舊賬全想起來了？”
宋俊林沒有替自己辯解，只點了點頭。
她把做好的墊子折起來，語氣也認真了些：“你要是想明白了，往後就好好過。可別今天覺得這個人好，明天又一頭扎進別的事裡，誰的話都不聽。”
“不會了。”
“話誰都會說。”
宋俊林聽出她並非真的要把他堵回去，便笑著問：“那就往後看。吃完飯，出去走走？”
楊倩玉看了他片刻，終於把布包放回桌上。
“行。不過先說好，我可不陪你挨家挨戶賣月餅。”
“今晚不談買賣。”
廚房裡，王採琴喊他去拿盤子。宋俊林應了一聲，走出堂屋時，腳步比進門時輕快了許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