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回到大雜院時，郭家的燈還亮著。
門邊放著洗淨的飯盒和疊好的圍裙，宋俊林先把它們拿進小屋，隨後去取床下的布袋。
郭志傑跟過來，看見他一件件往外拿東西，忍不住問：“以後真不回來做飯了？”
宋俊林把兩把菜刀包好，遞給郭玲瑋點看。
“工作要用的，我帶走。”
郭玲瑋點了頭。
楊翠花聽見動靜，讓女兒把小屋的門開著，自己搬了張凳子坐在外面。她已經從郭志華嘴裡聽了個大概，卻沒打斷兩個人收拾東西。
等布袋紮好，她才問：“學校的事，最後怎麼說？”
郭玲瑋把調查的經過從頭講了一遍。
郭志華聽得煩躁：“不就是兩張破紙，拿回來撕了不就行了？誰讓他非得去！”
宋俊林沒接話，郭玲瑋卻忽然轉過身。
“那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都說了，不讓你真跟他好。”
郭玲瑋看著弟弟，覺得有一句很熟悉的話堵在喉嚨裡。
昨晚，她也問過宋俊林：就為一張紙？
現在她才知道，自己的名字被人拿去許諾，而許諾的人還覺得沒什麼，是怎樣一種滋味。
郭玲玉倚著門框，冷不丁道：“你要真離了，把這屋給我住吧。學校的書沒地方放。”
宋俊林手裡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郭玲瑋則慢慢看向妹妹。
事情還沒說完，她已經開始分房間了。
“這屋是俊林出錢蓋的，沒商量好之前，誰都不許動。”
郭玲玉撇了撇嘴：“反正空著也是空著。”
楊翠花伸出手，摸到門邊那張舊桌。
她先前總怕一家人分得太清，傷了親情。可聽了這一晚的話，又覺得從前不分清楚，竟讓幾個孩子以為，只要自己用得上，別人的東西便能先拿來再說。
她將手收回，沒有像往常那樣叫宋俊林坐下，也沒替女兒答應離或不離。
“玲瑋，接下來的事情，你自己說。”
院裡很靜。
郭玲瑋看著紮好的布袋，又看了一眼母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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