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俊林推開虛掩的大門，院裡正在放電視。
前排幾個孩子坐著小凳子，後頭的大人邊看邊擇菜。胡嬸聽見動靜，轉過頭來道：“你媽出去買面了。她交代了，散了以後讓我把門帶上。”
“先別帶，我們還有東西要搬。”
宋俊林剛讓開身子，便發現沒法進去了。
從大門到堂屋，原本能走人的地方橫著兩條長凳，凳腳下面還伸著一根電視天線的線。蔣栓柱在門檻外抱著箱子，只能先退回三輪車旁。
“勞駕，把這邊空一下，別碰著腳。”
幾個人站起來挪凳子，後排的人卻不願意了。
“往這兒挪，我不就什麼也看不見了？”
“那你往前坐嘛！”
“前頭不是還有人？”
箱子進不來，電視裡的人又吵吵嚷嚷，宋俊林聽了兩句，索性走過去，把音量擰小了一點。
“挪這一個凳子沒用。胡嬸，咱們把電視桌往那邊轉轉，中間留條過道，靠牆那頭也能看。”
胡嬸起身來幫忙。
桌子剛動，螢幕上就滾起了斜紋，一個孩子急忙喊：“別動，剛才正看得好好的！”
宋俊林停住手，順著天線線看過去，原來線被壓在了水盆下面。
他把水盆挪開，讓王青松在門口幫著牽了一把。等畫面重新穩下來，兩排凳子總算讓開了路。
旁邊一個老伯拍了拍新挪好的位置，招呼那個孩子：“坐這兒來，我沒擋著你吧？”
孩子歪頭看了看，抱著小凳子鑽了過去。
院裡安靜下來，幾人這才把東西一件件抬進門。
宋瑞林惦記著一路上的打算，上去就要搬水缸，宋俊林趕忙叫住他。
“先別挪，裡面還有水呢。”
“我把洗衣機放這兒比一下。”
“你現在比，待會兒咱媽回來，連打水做飯的地方都找不著了。”
胡嬸聽見兄弟倆的話，抬手指了指灶房門邊。
“你們光想著自己擺得開，沒瞧見你媽洗衣服時，盆都擱在那塊磚上？下雨的時候，那邊還漏水。”
宋瑞林蹲下去摸了摸磚縫，果然有一圈青苔。
在商店裡，兄弟倆比畫得挺好，回來才發現，家裡不是空屋子，哪兒都能塞個東西。
宋俊林把母親晾在繩上的舊圍裙往旁邊撥了撥，說道：“等她回來再商量吧。東西是給她省力的，總不能買回來，先讓她把幹慣的活兒全改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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