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你不讀書，沒進過考場，不懂也不怪你，每年的考題都不一樣的。”
“我前幾年是運氣不好，那些考題我正巧沒學過。”
秦驍垂首不語，他是沒讀過書，沒進過考場，不懂裡頭的規矩。
秦越還在那誇誇其談考場上的事，極盡炫耀之能事。
偏秦驍一句也應不了，垂在腿側的手捻動布料，一直挺拔的背脊也幾不可察地垮了下來。
青禾抬頭望去，見他側首，不去看弟弟的神采飛揚、唾沫橫飛。垂下的眼睫顫了顫，牙關處肌肉聳動。
一道清冷的女聲突然打斷了秦越。
“考題自是多變，然，考試要旨範圍，古來有定。無非四書五經，聖人之言。”
“心中既有丘壑，下筆自有文章。若真將經義融會貫通，吃透嚼爛了，任它題目如何翻出花樣，不過萬變不離其宗。”
她聲音不高，自秦驍身後傳來，清泠泠的，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。
字句間並無刻意的刁難，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聞言，秦驍眸光一閃，眉眼都舒了，眼底是驚詫後的自豪。
脊背又挺了挺，“聽到了？根本不是考題的事。”
秦越整個人僵住。
這是什麼意思？意思是他根本不是讀書的料？沒將書讀透？
開玩笑，隨便拿出一本，他都能倒背如流。
偏青禾說得是正理，他無法反駁，憋得臉上一陣白一陣紅。
“你你你…我與大哥說話，輪得到你個買來的賤奴插嘴嗎？”他氣急敗壞。
秦驍火起，毫不留情地喝斥他，“讀了那許多書，連與一個女子論論理的本事都沒有？就只會用人家的身份攻擊嗎？”
“若是這樣，也別再浪費老子的錢了。我也要過日子，也要穿衣吃飯。”
”再過一個月，就入秋了，我和青禾還只有單衣薄被。你可有為我想想？”
“秦越，老子不欠你的。生你的是爹孃，將來給我養老送終的是老子自己的兒女，我沒有養你的義務。”
說罷，秦驍推搡著把他往外推。
秦越長年不事農活，十指不沾陽春水，身體纖瘦無力，哪裡經得起秦驍的力道。
秦驍只使了兩分力，他就腳下趔趄著被一路推出門，好懸沒跌倒，踉蹌了幾步才站穩。
大門“嘭”地關上。
秦越跳著腳，如個潑婦般罵人。
“大哥不願給錢就算了，還讓個罪奴來侮辱我，我回家告訴娘去，叫她來跟你要，看你敢不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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