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抖開一件勞桂枝的棉襖，“我看這件衣裳給喬大娘正好，還有秦有田的，給馮老漢他定不嫌棄。”
青禾：“那就開整吧。”
兩人將衣物被褥整理出好些份，專挑村裡最窮的人送。
這就花了一整天時間。
村裡有幾戶孤寡，如喬大娘這般，沒有親人後代。田裡的活也做不動，只能租給旁人收點口糧。
馮老漢便是靠著做篾的手藝，掙點小錢，不至於餓死凍死。
一大包四季衣裳送到他手裡，還有兩床厚厚的被褥，老人家一開始笑得滿口豁牙都漏風。
後來，竟是哭了起來。
他本是有兒子的，上礦山幹活，被石頭砸死了。
閨女出嫁，除了年節給他帶點節禮，平日也不好去麻煩人家。
因做篾，手上的繭越來越厚，可日子卻越過越窮。
再過幾年做不動了，他怕是哪天死在家沒人知道。
“這麼好的衣裳，我…我很久沒穿過了。”
馮老漢捂著眼睛，坐在他日日坐的小竹椅上，竹椅隨他抽泣的動作發出“嘎吱”響聲，很是刺耳。
竹椅已經泛黃發黑，就像他這個人，搖搖欲墜。
秦驍回去都沒個笑臉。
沉默著與青禾一起隨便做了碗麵，吃完靠在椅背上，望著泛著油花的空碗出神。
他很少這樣，青禾也沒像平日那般吃完了立即收拾。
坐在他身邊，握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。
“怎麼？”秦驍回神，“哦，你歇著，我來收拾。”
青禾將起身的男人拉下坐著，“等將來咱的釀酒作坊辦起來，掙了錢，這些人你便能管顧管顧了。”
秦驍沒想到青禾竟是想到他心裡去了，明明他什麼也沒說。
他說起了自己與馮老漢的一段小故事。
年少時，他有一回割稻穀，鐮刀丟了，被勞桂枝打得渾身都是血痕。
委屈地躲在土地廟那哭。
馮老漢扛竹子經過，問了緣由，把他領家去，煮了碗白麵給他吃。
那是馮老漢家裡為數不多的精糧。
馮老漢安慰他，說人一輩子的苦，都是有定數的。提前把苦吃完，將來就都是好日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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