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風雪終於停了，但天還是陰著。
遠處山脊線上壓著一層鉛灰色的雲，看著不像能晴多久的樣子。
陳林牽著黑風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道上。
腳底板早就沒了知覺，褲腿凍成了硬殼，走一步嘎吱響一下。
身後是一爬犁的物資，壓得雪地留了兩道深溝。
爬犁的木杆子一直在吱吱叫，像隨時要散架。
兩頭野豬是分割好了帶回來的，但架不住重。
幾百斤肉，加上狼皮、一箱彈藥、幾桿槍和其他物資，堆得跟座小山似的。
三天了。兩人從老河套那邊趕回來，足足在風雪裡走了三天。
頭兩天路還算順，翻過野豬嶺之後風就大了，雪也厚。
黑風拉著爬犁走得吭哧吭哧的。
兩人輪流在前面牽馬，腳都凍麻了。
好在不缺食物。一路上煮野豬肉，就著雪水和鹽巴熬湯，吃得肚子滾圓。
但吃得再好，也不如家。
為了讓速度快點兒，娜佳正跟在爬犁後頭幫著推。
陳林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她的臉上全是汗，雪沫子糊了一臉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說。
娜佳抬頭看了看前方山腰的方向，吐了一口氣：“你都說三遍了。”
“這回真到了。”
娜佳懶得理他，低頭繼續推。
陳林也沒再說什麼，轉過身繼續牽馬。
又走了十來分鐘，山道緩緩往下的時候，
那座木屋的輪廓，終於出現在視野裡。
上面的煙囪正冒著白煙，歪歪扭扭地升上去，被風吹散了。
陳林看見那縷炊煙，鼻子一下子就酸了。
他沒說話，手裡的韁繩緊了緊。
娜佳也站直了，看著遠處那個熟悉的屋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到家了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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