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。”小陶重重嘆了一口氣。
“彩彩,哪有你說的那麼輕巧,昨天你整個人就像被吸乾了魂魄一樣,走路都不穩,何止是犯困。”
張山注意到不對,眉頭立馬皺起來,放下碗筷,死死盯著自己姑姑,“姑姑,到底發生啥了,要是身體不舒服,咱上衛生院,可不能拖。”
“許多小問題,就是這樣拖成大問題的。”
“不是不是。”張彩彩瘋狂擺頭,生怕侄子擔心,“就是失眠,小山,哪有那麼誇張。”
小陶放肆扒拉一口飯,“可不是嘛,還不是怪我們寢室那個打鼾精,一連幾天都跟打雷一樣。”
“除了她自己,咱們沒一個能睡好的。”
這下,張山算是清楚了狀況,原來是因為寢室裡有個人睡覺動靜太大,影響了姑姑休息。
小陶輕拍桌子,“再這麼整下去,我看啊,我遲早得瘋。”
“最氣的是,這麼大一個食品廠,居然沒有空缺的床位了,想換都換不了,以後的日子可還咋過。”
張彩彩輕撫她的背,“別激動,別激動,小陶。”
“實在不行,咱們弄點棉花、或者布,往耳朵裡一塞,情況肯定能好很多。”
小陶苦著臉,直愣愣和她對視,聲音顫慄,“彩彩,我前幾天一直都是塞了棉花睡的,沒用,沒用,根本沒用。”
“你知道,昨晚她為什麼消停了一晚麼?”
“是我,是我,我是最大的功臣,付出了一晚上的努力!”
“只要她開始打雷,我就伸出手,死死捏住她的鼻子,把她弄醒,讓她也跟咱一樣,吃了苦頭。”
“呃……”張彩彩愣在原地,難怪自己昨晚能睡一個好覺,合著根源在這裡。
張山眉頭依舊皺著,看來,姑姑這宿舍條件,有些惡劣。
“姑姑。”他插了一句嘴,“你上次不是說要打聽一下房子的事情麼,打聽了沒?”
張彩彩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了出來,只有一個字,“難。”
小陶撓了撓頭,“房子?彩彩,你們是說分房子?”
“連宿舍都安排不過來,分房子,像我們這樣的新員工,分房子,怕要等到猴年馬月了。”
“唉,我的命好苦啊,這日子啥時候才能熬到頭。”她嗚咽嚼著飯菜,眼裡幾乎能擠出來淚光。
“別這樣,小陶,別這樣。”張彩彩替她順了順氣,“沒準,哪天她會突然恢復正常,不這麼打鼾了呢?”
小陶翻了個白眼,“彩彩,這話,你自己信麼?”
“……”
張彩彩沒有再搭話,人活著,總是要有點盼頭不是,不然天天承受這樣的痛苦,還看不到一點希望,遲早要崩潰。
張山一口一口,慢慢把碗裡的飯菜全部吃完,吃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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