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結束，周銳、顧少峰一行四人沒歇腳，直接抄起步槍扎進了農場的曠野裡。
作為最後一批起床的人，他們體力富餘，順理成章接下了巡邏任務。
這差事的核心從來不是獵狼，而是給地裡勞作的兩千多號人吃定心丸。
只要看見挎著槍的身影在附近晃，再慌的人也能沉下心幹活。
偌大的農場靠半機械化運轉，收割機轟鳴著捲過麥田，兩千多人分散開，竟比百十戶的村子還空曠，收割效率更是遠超純人力的十倍。
“銳娃你瞅那女同志，幹活那股爽利勁兒，跟咱村常年下地的大嫂沒兩樣。”
“還有那個開收割機的女知青，那麼大鐵傢伙在她手裡服服帖帖，可真夠勁。”
“我看最厲害的是那個，一叉子就把半人高的稻草捆甩上拖拉機，胳膊勁兒比咱爺們還足。”
顧少峰幾人眼睛黏在田裡，嘴就沒停過，絮叨得周銳腦殼都發脹。
“我說你們三個有完沒完？這是巡邏呢，眼睛總往女同志身上瞟像什麼話？”
周銳急聲打斷，視線最後停留在顧少峰身上：“特別是大師兄你，你可是有家室的人，更得注意分寸。”
“我真沒亂看。”顧家成瞬間慌了神：“我就是驚訝女同志能把鐵傢伙擺弄得這麼溜，我到現在連拖拉機都沒碰過。”
顧少峰立刻甩鍋：“這不怪我，是劉慶國想找物件了，我們幫著看看合不合適。”
周銳轉頭看向劉慶國，二十一歲在鄉下早已是實打實的大齡青年，村裡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夥子，孩子都能打醬油了。
沒等追問，劉慶國就撓著頭憨笑承認：“銳娃，你說我能不能在這農場裡相個姑娘？”
周銳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住，沉默幾秒後吐出三個字：“很難。”
怕幾人沒聽清，又補了句：“是非常難。”
“這咋可能啊？銳娃，你不就娶了城裡來的知青？咱鎮上好幾個村都有小夥子把知青娶回家的。”
劉慶國眼睛瞪得溜圓，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，旁邊顧少峰和顧家成也齊刷刷扭過頭，滿臉不敢相信。
“噓……你小聲點！”周銳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拽住，急聲壓著嗓子提醒。
幾十米外就是勞作的知青，這話要是傳過去，平白惹出一堆閒話。
他攥著步槍往遠處走，直到把幾人帶到看不見知青的影子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真想知道我跟你們掰扯明白，農場的知青跟下到村裡的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咋不一樣了？”
“難不成還長三頭六臂？”
三人立刻追上來，連腳邊跟著的獵狗都被甩在了身後，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“這村裡的知青頭一年下放還有固定的糧食補助，熬過頭一年，就跟咱莊戶人沒什麼區別了。”
周銳指尖點了點地面：“天天下地掙工分，年底分的那點錢，連回城裡的車票都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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