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轉冷,風裡都帶著冰碴子,大人都懶得出門。
也就小雁兒這種坐不住的小不點,能拽著他往街上跑。
周銳估摸著,自家小年糕這會指定也在家鬧著要找伴玩。
“周銳,你剛才去哪了?”趙大柱湊過來遞了根菸。
“剛送安安上學回來,往這邊趕的時候,熱鬧都散得差不多了。”周銳臉不紅心不跳地瞎扯,半點心虛都沒有。
“哈哈那你可虧大了。剛才陳、趙兩家在村裡對罵,跟唱大戲似的,你來我往吵了大半天。”
“哦?你不也是趙家的人,怎麼沒跟著往前衝?”周銳斜著眼瞅他,滿臉無語。
“我哪敢啊。我就站最後面跟著吆喝兩句,讓我衝在前頭跟陳家拼命,我才不去。”
趙大柱擺了擺手,滿臉通透。
周銳點頭,這才是村裡趙家年輕小夥的真實心思。
要不是那幫老頑固揪著老規矩不放,大半人都寧願在家熱炕頭嘮閒嗑,誰願意出來摻和這破事。
倆人剛要接著往下嘮,懷裡的小雁兒立馬不樂意了,晃著小身子往周銳懷裡拱:“二叔,回家,找糕糕。”
“回哪個家?你娘還在家燉著肉等你呢。”趙大柱作勢要伸手抱她。
小雁兒立馬往周銳胳肢窩底下躲,小嗓門喊得整條村道都能聽見:“二叔快走,找姐姐。爹爹是壞蛋。”
周銳樂得不行,抱著小丫頭轉身就跑。
走到大槐樹下,把小雁兒往腳踏車前梁的小藤椅裡一塞,蹬著二八大槓慢悠悠往家晃。
反正小年糕一個人在家也悶,倆小丫頭湊一塊玩,正好省得林秋月在家哄娃累得慌。
“大柱子,你家小雁兒又被周銳這個土匪搶走了?”楊大娘挎著菜籃子路過,笑著打趣。
村裡老人都知道,周銳仗著小雁兒喜歡他,天天把人往自己家抱,趙大柱想閨女了還得主動去周家接。
趙大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衝楊大娘擺了擺手。
“呵呵……楊大娘,沒事。正好讓我家小雁兒吃周家的,喝周家的,還要他給我免費帶娃。”
“你倆這關係,比親兄弟還親,連閨女都能換著帶。”
“那可不,說不定我小時候就是抱錯了,我倆才是親哥倆。”
趙大柱笑著接話,沒人聽出他語氣裡藏著的那點沒說出口的失落。
風颳過耳邊涼絲絲的,小雁兒坐在前面,舉著小手抓迎面吹過來的風,嘴裡還咿咿呀呀唱著剛從村裡學的兒歌。
剛拐進自家院門,就看見小年糕搬著個小板凳坐在門檻上,手裡攥著半塊烤紅薯,正眼巴巴往門口瞅。
看見周銳車筐裡露出來的小雁兒的羊角辮,小丫頭嗷的一聲就從板凳上蹦起來,紅薯往門檻上一放,邁著小短腿就往這邊衝。
“雁雁。”
”。糕糕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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