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銳剛衝向後院,就看見廚房通往後院門敞著,三隻蘆花母雞撲稜著翅膀四處亂飛。
小年糕裹著厚棉褲站在雞窩跟前,小胖手嚴嚴實實捧著個還帶著雞體溫的初生蛋,腮幫子咧得快到耳根。
那眼神直勾勾的,好像下一秒就要把雞蛋連殼一起啃進嘴裡。
“我的小祖宗,你這是要把雞窩搬空啊?”周銳伸手把他撈起來,指尖點了點他沾著雞毛的小鼻尖,惹得小年糕咯咯直笑。
小年糕半點沒覺得自己闖了禍,反倒把熱乎雞蛋往他眼皮子底下遞,軟乎乎的口水都快滴在蛋殼上。
“蛋蛋,蒸蛋,要蒸蛋。”
“喲,這是咱們家今年頭一回見初生蛋啊。”
林秋月跟著來到後院,盯著那隻比普通雞蛋小一圈、蛋殼還泛著淡粉的小蛋,眼睛一下子就彎成了月牙。
前前後後買了三批小雞仔,熬過了雞瘟、躲了黃鼠狼,好不容易才養到開窩,這份金貴勁比什麼都強。
“我這就去舀半把碎玉米粒拌上米糠,給這三隻母雞開個小灶,往後保準天天給咱們下蛋。”
周銳笑著搖了搖頭,目光掃過慢慢往柴垛底下躲的母雞。
“小年糕把它們嚇得魂都飛了,指不定兩三天都不肯回窩下蛋。再說了,雞窩裡現在就這一個蛋,另外倆母雞還沒到日子呢。”
“啊?還有母雞被嚇住就不肯下蛋的說法?”林秋月下鄉也才一年半,這些鄉下養家禽的老經驗,她還真沒摸全。
“可不是嘛,山裡的家禽野,受了驚就把蛋憋回去了。”
周銳抱著小年糕往屋裡走,指尖輕輕順了順她炸毛的小棉帽:“接下來幾天咱把後院柵欄門拴好,可不能再讓這小皮猴衝進去掏窩了。”
懷裡的小年糕一聽不讓去後院,立馬就不樂意了,小胖手拍著周銳的後背晃來晃去,小腳丫蹬著他的棉襖腰。
“不,不走!再掏一個,給小雁兒吃。”
林秋月被她磨得沒辦法,趕緊從堂屋的竹籃裡摸出個前幾天換的雞蛋,擋著她的視線哄。
“咱不掏雞窩的,籃子裡有熱乎的,給小雁兒送過去好不好?”
小年糕腦袋不停地搖,小帽子甩得直晃:“不要籃子裡的,要母雞剛下的。”
她哪懂什麼新舊區別,就認剛才自己蹲在雞窩邊,親手從草堆裡摸出來的那股子熱乎氣。
周銳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蛋,忽然反應過來,小年糕這是在找玩伴。
“你是不是想小雁兒了?二叔這就帶你去找她,好不好?”
小年糕瞬間就不蹬了,把臉蛋往周銳頸窩一埋,軟乎乎的小腦袋點得像啄米的小雞。
連攥著雞蛋的小胖手都鬆了點勁,生怕把這唯一的雞蛋給捏碎了。
林秋月趕緊轉身回里屋,找了塊曬得暖乎乎的粗棉帕子把雞蛋裹得嚴嚴實實,塞進她棉襖最裡面的口袋。
又往周銳兜裡塞了兩把炒南瓜子和半塊凍梨,這才拍著他的肩膀放人出門。
出了門的小年糕瞬間就歡實了,半點不在乎刮在臉上的北風,坐在周銳懷裡伸著小手指點來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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