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銳懸到嗓子眼的心咚的一聲落回實處。
他伸手抹了把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，指著被窩裡睡得人事不知的安安，又氣又笑。
“你這孩子，跑過來也不吱一聲，差點把你哥魂都嚇飛了。”
門外的敲門聲又響了兩下，那大嗓門的聲音又傳了進來：“周銳？磨磨蹭蹭幹啥呢？再不起來百貨商店可老多人了，別到時候擠都擠不進去。”
“來了來了，這就開門。”周銳應了一聲，伸手把門閂拔開。
門外站著何武，手裡還拎著網兜，看見他光著腳的樣子忍不住樂了。
“咋的，你這是剛從夢裡爬起來？”
“快點吃，裡面是我從食堂買的肉包子、大果子、還有豆漿。”
周銳接過網兜，眼睛頓時一亮。
肉包子還沒什麼，家裡也經常做。
可這國營飯店的油條可是有些難得了，不光要糧票，要是不起個大早，排隊都排不著。
被窩裡的安安被這幾聲動靜吵得動了動眼皮，迷迷糊糊把腦袋從被窩裡探出來。
小臉上壓出幾道紅印子，懷裡還死死摟著睡懵了的小年糕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哥……我要吃大果子……豆漿多放點糖……”
一屋子人先是愣了愣，緊接著全笑出了聲。
緊接著大夥腳不沾地地往公用洗漱間擠，搪瓷缸子撞得叮噹作響，連牙膏都差點擠到衣襟上。
何武帶來的早飯先往兩個小的跟前遞，剛從食堂端回來的油條還冒著熱油香。
安安攥著金黃酥脆的邊兒狠狠咬一口，咔嚓一聲脆響，鹹鮮的油香順著舌尖直往胃裡鑽，渣子掉在衣襟上都捨不得丟。
旁邊的小年糕看得急了，叫了聲姑姑。
也不伸手抓，小腦袋直接往油條這邊湊，扒著後半截就往嘴裡塞。
油條太大咬不動，就叼著邊兒啃下小小的一角，油星子沾得滿臉蛋都是。
就在周銳一家忙著起床吃飯的時候，秦戰也正在給剛起床的秦濤穿衣服。
陽臺上何靜正踮著腳整理周銳昨天扛來的兩大包東西。
倆麻袋摞得齊腰高，加起來一百多斤，凍得硬邦邦像兩塊冰磚。
她先解開上邊那隻，幹榛蘑的鮮氣混著松子的油香先漫出來。
曬得傘蓋發脆的野蘑菇、焯透晾乾的山野菜，最底下壓著二十多斤鐵鍋慢炒的紅松子，殼子都炒得開了小縫。
下邊那隻沉得墜手，她拽著袋角晃了晃都紋絲不動，喊了半嗓子秦戰過來搭手。
剛扯開袋口，幾條白花花的凍魚直挺挺的露了出來，銀鱗上還掛著的冰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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