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戰話音還卡在喉嚨裡,身後已經快步走上來兩個人,一頭髮花白的老人,一個身板硬朗的壯年漢子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周銳?”
周銳皺著眉打量面前兩張完全陌生的臉。
不是蛟龍峽的村民,也不是他往日跑公社打交道認識的人,半點印象都沒有。
“對,我是。”他點了點頭,既然是跟著秦戰一起來的,總不會是來找茬的。
“周銳,先別站在雪地裡說話了。”秦戰上前一步打斷兩人的對視,伸手虛扶了江春桃一把。
“夜裡寒風太冷,江阿姨身子受不住,咱們進屋說。”
來的路上,秦戰已經在吉普車裡把自己跟周銳的關係講了大半。
陸鍛山也說了,他們一家找失散的妹妹,整整找了二十年。
秦戰本來還不敢篤定兩邊真有血親牽扯,這會看著老人凍得發紅的眼尾,心裡也跟著發沉。
“行。”周銳側身把院門拉開,領著三個人往院裡走。
剛才叫得震天響的五條土狗,不知什麼時候全縮回了窩裡,連一點動靜都沒了,彷彿剛才那陣狂吠只是幻覺。
屋裡的煤油燈噗地被挑亮,暖黃的光一下子鋪滿了半間客廳。
周銳轉身去灶房倒熱水,陸鍛山和江春桃站在原地,目光慢慢掃過整間屋子。
外牆看著是東北鄉下常見的泥磚,內裡卻全是青石板砌的牆。
牆角立著一架結實的木樓梯,直通二層小樓的樓板。
廳堂敞亮,卻半分冬日的寒氣都沒有,暖氣流順著腳底板往上漫,顯然取暖的法子和別家燒地籠的土坯房完全不一樣。
來的路上兩人還在嘀咕,說秦戰說周銳十七歲就帶著一家子在山裡把日子過成這樣,多少有點誇大其詞。
這會親眼看見這棟獨一份的石板小樓,才知道人家說的半字不假。
“啪嗒。”周銳把三碗冒著白汽的熱水輕輕放在炕桌上。
“秦戰大哥,今早我才從你家走,這黑燈瞎火的,你們怎麼連夜追著來我們村了?”
他沒好貿然稱呼旁邊兩個陌生人,只能把目光落在秦戰臉上,問出了憋了一路的疑惑。
江春桃在林業局家屬院的時候還急得直跺腳,這會真站在蛟龍峽的土屋裡,嗓子裡像堵了一團棉花,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陸鍛山也僵在原地,目光落在周銳臉上,翻來覆去找了好幾遍,也沒看見半點記憶裡妹妹的眉眼。
他嘴唇張了又合,二十多年裡經歷過太多次滿懷希望最後落空的烏龍,他太怕這一次,又是空歡喜一場。
“還是我來說吧。”秦戰端起粗瓷碗喝了大半碗熱水,見兩人遲遲開不了口,只好主動打破滿屋子的沉默。
“周銳,這事說出來你可能覺得離譜,但我們誰也不會大半夜頂著寒風趕路,拿這種事騙你玩。”
他怕周銳聽完反應太激烈,先提前打了句預防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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