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銳拎著兩隻還帶著餘溫的野雞,拽上週平一頭扎進廚房。
灶臺上大鐵鍋的涼水剛添滿,這邊陸鍛山已經帶著司機小吳踩著積雪往院外走,一個個把麻袋往屋裡扛。
堂屋裡就剩林秋月陪著老太太和舅媽,幾個小的圍著暖盆轉,嗑瓜子的脆響斷斷續續飄出來。
幾大袋乾貨、罐頭往簷下碼齊,小吳拍了拍手上的灰就要往車邊走,說趕在天黑前回城還能蹭上熱飯。
陸鍛山趕緊把人叫住。
小吳雖然只是他的司機,但也不能讓人餓著肚子趕路。
灶臺邊的陸衛國早擠在了周銳和周平中間,野雞那點淡淡的土腥味混著灶膛的松煙味往鼻子裡鑽。
平日裡從不幹活的少爺,這會一點都不嫌棄,指尖捏著雞毛往下薅,嘴就沒停過。
“二表弟,你看這野雞頭上的小窟窿,指節寬,這是你家那隻大白鷹抓出來的嗎?”
“倆加起來快四斤了,這麼沉它居然能抓著往回飛,這鷹也太神了。”
周平指尖蹭過野雞光滑的羽毛,眼角餘光掃了眼這個城裡來的表哥。
外套乾淨得連個褶子都沒有,熱情得有點過頭,別的倒也看不出什麼異樣。
“三表弟,你現在讀幾年級了?”
“五年級,讀完這學期明年就升初中。”
他頭都沒抬,指尖把藏在皮裡的細絨毛一點點捻出來。
“那你上過山沒?有沒有親手打過野雞?”
“打過,不止野雞,我還打過狍子。”
陸衛國捏著半根雞毛的手猛地頓住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就你?還能打著狍子?我活這麼大,連狍子長啥樣都沒見過,你比我小好幾歲,上山還能撈著這寶貝?”
周平這才抬起臉,小臉上一本正經,指尖往樓上的方向點了點。
“二哥去年給我買了把五六半。”
“上次雪下得沒過腳踝,我跟著他上山。”
“撞見個傻狍子蹲在背風的地方啃樹皮,他手把手教我瞄準星。”
“我一槍擦在它後腿上,家裡大黃追出去半里地,直接把它按雪窩裡了。”
“我去,你這也太牛了。”陸衛國手裡的活徹底停了,滿腦子都是雪地裡狍子一蹦一蹦的模樣。
“等會兒我跟我爸說,明天我作業也不寫了,你帶我一塊兒上山唄?”
“我書包裡藏著兩塊進口巧克力,全給你,你教我怎麼打狍子行不行?”
周平剛要點頭答應,後腦勺就被周銳輕輕拍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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