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趁著我倆腿腳還利索,在這山坳裡多走走,看看小魚以前幹活待過的地方。”
“銳娃,姥姥在你這長住,你不會嫌我倆老骨頭麻煩吧?”
周銳拍了拍手上沾的冰碴子,凍得發紅的指尖在棉襖上蹭了蹭。
“姥姥您說的這是什麼話,您和姥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。”
“我平時總往山上跑,家裡沒人照看,有你們幫我盯著點孩子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“好,好,我帶,我天天給安安扎小辮子、給小年糕蒸蛋吃。”
江春桃笑著就伸手去老爺子懷裡搶娃,陸明峰胳膊往回一收,把倆娃摟得更緊了,鬍子被扯得生疼都不肯鬆手。
陸衛國眼睛一下就亮了,幾步竄到江春桃身邊,拽著她的胳膊晃。
“奶奶,您在這放心住,想我了就寫封信,我週末騎腳踏車就進山來看您。”
他話音剛落,後腦勺就捱了陸鍛山輕輕一巴掌。
“少動這些歪心思,回去把最後這學期熬完,畢業考試要是考砸了,我臉都沒地方給你丟。”
陸衛國的臉瞬間垮下來,嘴撇了撇,小聲在嘴裡嘀咕了句什麼,陸鍛山沒聽清,江春桃卻聽得明明白白。
“大不了我畢業申請下鄉,就下到咱們蛟龍峽來。”
江春桃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你長大了,主意自己拿,可別腦子一熱就填申請。”
“真要是分配到幾千里外的大西北,回趟家都要走半個月,到時候哭都來不及。”
“啥分配?啥下鄉?”蘇秀蓮走過來,臉上滿是疑惑。
“沒、沒啥!車都裝好了,咱們快上車吧。”
陸衛國趕緊拽著她的手往車邊走,回頭一個勁給江春桃眨眼睛,生怕奶奶把他的小算盤給說漏了。
雪地裡的車輪印子慢慢往山外延伸,陸衛國扒著車窗往後望,院門口站著的一大家子人不停地揮著手。
等車走得徹底沒影了,安安這才仰頭對著周銳:“二哥,舅舅怎麼住一天就走了?”
周銳一把把安安抱了起來,八歲大的孩子,已經有了些分量,連姥姥姥爺都快抱不動了。
“因為舅舅要上班,你過幾天跟三哥也該上學了?”
“上學?又要寫作業,好累啊。”安安忽然就沒了興致,連臉上的笑臉都收了。
江春桃笑著摸了摸孫女的臉蛋:“讀書好啊,讀書才能明理。”
“記得小時候家裡窮,你舅舅和媽媽連私塾都上不起。”
“私塾?”安安眼珠子轉了轉,不明白私塾是什麼意思。
“二哥,平娃……梅花鹿生崽了……”遠處雪地裡跑來了兩道人影,人還沒到邊上,聲音卻已經傳了過來。
一家人都沒動,只有周平拔腿就迎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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