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成腦子轉得飛快,瞬間就掂清了輕重。
這幾里地外的鹿場木屋,槍聲傳過去比人跑得快,一來是給看守鹿場的人們遞個準信,有人來了,別在黑燈瞎火裡摸起獵槍誤傷人。
二來也是敲敲山裡遊蕩的野物,告訴它們這邊有帶槍的活人,別往人堆跟前湊。
這把槍還是周銳上任後,為了鹿場的安全磨著大隊長張愛民,專門申請的。
砰……
槍聲在雨霧裡炸開,驚得林子裡的宿鳥撲稜稜飛起一片,雨點被震得從樹葉上簌簌往下掉。
那隻肥野兔連耳朵都沒來得及豎起來,就直挺挺倒在了嫩草堆裡,血混著泥水洇開一小片暗褐色。
顧家成淡淡地收起步槍,彷彿只是袖手拂了一隻蒼蠅。
嗅天風汪了一聲就衝了出去,沒一會就把野兔叼了回來。
“這一槍直接打在腦門上,你這槍法是越來越準了。”周銳瞄了一眼,連擔子都沒放下。
顧家成用手指蹭了蹭野兔溫熱的皮毛,笑得嘴角都壓不住。
“至少有五斤重。”
“晚上到了山上,剝了皮燉上,二十多個人每人都能喝上一口肉湯。”
砰,砰,砰。
遠處傳來三聲槍響,節奏有些亂,後兩槍間隔的時間有點長。
“不對。”周銳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度。
顧家成拎著野兔的手猛地一頓,然後立馬把野兔掛在腰上:“走。”
周銳也把挑著的糧食放下,拿著步槍跟著向前跑。
糧食放在這最多耽誤些時間,但前邊的人命可等不了。
他剛直起腰,就看見顧家成已經貓著腰往前面的坡地摸過去了,兩條狗貼著地面,躥得比人快得多。
兩人順著草甸子的邊緣繞了半里地,然後翻過柵欄從鹿場直線前進。
十分鐘時間就已經跑到木刻楞附近。
原本應該飄著炊煙的木屋靜悄悄的,門口用石頭壘起來的灶臺上,連半點火星的餘溫都看不見。
最扎眼的是木刻楞外那片圍著鹿的木柵欄,不知被什麼東西撞開了一個大口子。
幾根斷裂的木樁歪歪扭扭插在泥地裡,地上散落著好幾撮棕褐色的鹿毛,沾著暗紅的血點。
顧家成的呼吸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:“糟了,梅花鹿不會跑了吧?”
周銳早已把感知灑了出去,知道梅花鹿還在鹿場,只是跑到了圍欄的另一頭,並不在木刻楞這邊。
這個養殖場圍得足夠寬,只要不是被突然襲擊,憑一般的猛獸速度不一定能抓住它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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