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屠真君沒應這聲恭維。
他的目光仍鎖在地圖上青雲宗的位置,手指無意識地、一下一下叩著堅硬的木製案沿。
燈火將他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。
那個雲昭。
能帶著一個破落宗門短短時間爬到東洲魁首,能逼得幽冥殿連連吃虧的女人,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?
把伏兵明晃晃擺在必經的峽谷,是算準了東洲別無選擇,還是……
根本就是想讓他“看穿”這步棋,主動選擇繞道?
大帳裡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,和那規律而沉悶的叩擊聲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黑袍修士屏住呼吸,垂手立在旁邊,不敢發出任何聲響。
叩擊聲停了。
“先派斥候。”
血屠真君最終開口,聲音比方才更沉,“把峽谷裡到底藏著多少釘子,給我一根根摸清楚。等看清了虛實,”
他抬眼,目光穿過晃動的火光,似乎投向帳外無盡的黑暗,“再決定,走哪條路。”
黑袍修士躬身:“是!”
血屠真君不再說話,只是看著地圖。
帳外夜風呼嘯,將遠處青雲山那幾點零星燈火吹得忽明忽滅。
……
夜色漸深,青雲宗各處客院燈火通明,各宗援軍陸續抵達,人聲、器械聲和飛舟降落的轟鳴聲交織一片。
雲昭坐在案前,目光掃過面前三樣東西。
小七的黑色通訊器。天劍真君的傳訊符。蘇萬雪剛送來的陣圖。
她依次拿起,注入靈力。三條資訊在腦海中迅速串聯、碰撞。
峽谷伏兵。側翼山道。天劍仙城收網。
“三路同時動手,時間必須卡死。”
她先拿起黑色通訊器。靈力注入的瞬間,另一端立刻有了回應。
“掌門。”
“血屠真君那邊,動了嗎?”
“他派了三百斥候進峽谷探路,主力按兵不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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