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雪像細沙似的直往三哥眼縫裡鑽，冰碴子蹭著眼珠生疼。
他哪還顧得上腳邊的爬犁和爬犁上的娃，掌根往眼上狠狠一抹，轉身撒腿就竄。
砰的一聲悶響，子彈撕開漫天雪霧，擦著他腋下飛過去。
三哥後脊瞬間竄起一層冷汗，腋下的棉服直接被燎出一道焦痕，糊味混著雪的冷意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跑！”
周銳開完槍後只吐了一個字，整個人已經像出膛的炮彈往前衝。
他必須在任何人碰到那架爬犁之前，把三個娃死死護在身後。
“我靠，那是什麼東西？”
山谷制高點上，長得像知青的浩哥帶著倆手下盯著底下這場亂局，下巴差點砸進雪地裡。
周銳那根本不是在跑，是一頭獵豹繃緊了渾身肌肉，正往獵物的方向猛撲。
“大軍，給他找點麻煩，我看他這副順風順水的樣子就煩。”
浩哥指尖病態地摩挲著手腕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按道理他該恨這群人販子壞了自己的計劃，可看著周銳剛才幾槍乾淨利落的樣子，看著那道在雪霧裡撞得人眼暈的壯實身影，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厭惡壓都壓不住。
旁邊叫大軍的漢子沒廢話，連距離太遠能不能打中的推託都沒有，直接把手裡的槍穩穩舉了起來。
那是支嶄新的SVD，機匣上預留的瞄準鏡安裝位還亮著金屬光澤，能攥著這把槍的人，槍法差不了。
“浩哥，那邊我能不能過過癮？”另一個大漢手掌搓著AK47的握把，眼底泛著殘忍的興奮，直勾勾盯著越來越近的顧大勇一行人。
那邊人多，他彈匣裡三十發子彈早就渴得發燙，急著要見血。
“不行。”浩哥語氣穩得像換了個人，半點沒了剛才的失態。
“距離太遠，打不倒幾個，反倒把咱們的火力全漏出去了。等他們再往近湊三十米，再開槍。”
周銳正藉著雪的掩護全速衝刺，後頸的汗毛突然猛地豎起來，幾乎是本能地往左側猛撲。
幾乎同一瞬間，槍響了，子彈擦著他的右肩釘進身後的雪地裡，炸起半尺高的雪沫。
第二槍來得比他反應的速度還快，周銳重心一沉往右側急拐，子彈擦著他的靴邊飛過去。
他半點沒鬆氣，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。
操，是SVD，十發彈匣的德拉貢諾夫，大毛子的制式狙擊槍。
第一聲槍響的瞬間他就把感知鋪了出去，藏在山谷裡的是另一夥人，根本不是剛才那批人販子。
這下倒好，所有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，全湊齊了。
第三聲槍響炸開的同時，周銳一個滑鏟撲到爬犁邊。
連解繩子的時間都捨不得花，胳膊一攏把三個娃全摟進懷裡，藉著慣性往旁邊狠狠一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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