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給孩子喂兩口,這一路坐爬犁凍壞了吧?”
“還有周銳、周平,快過來坐,都別客氣。”
所有人全都圍了上來,秦戰還特意開了兩瓶酒:“今晚多喝點,招待所那邊晚點過去沒事,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。”
搪瓷缸子往木桌上輕輕一碰,噹的一聲脆響,酒花順著杯壁漫上來半圈。
就在秦戰一家吃的熱鬧的時候,江春桃一個人在廚房漫不經心地炒著菜。
菜是鹹鴨蛋炒土豆絲,是她大孫子愛吃的。
可她顧不上看火,手裡鏟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,眼睛卻時不時的看向門口。
菜終於做好了,就這一個,剩下的除了饅頭就是大蔥蘸醬了。
江春桃坐在椅子上,腦子裡還不時地閃過下午的畫面。
那個摔了一屁股墩的小女孩,那個手上帶著的鐵環。
雖然沒看清那個鐵環上到底刻沒刻魚,但她就覺著那張臉像她小時候的閨女。
吱呀一聲門被開啟,一個洪亮的嗓門響起。
“奶奶,你看我們給你買了啥。紅色的毛衣,喜慶吧,快過年了……”
江春桃慢慢地抬頭,看到她大孫子嘴巴一張一張的,但好像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大孫子陸衛國手裡舉著那件正紅色的毛衣,領口還掛著沒剪的塑膠吊牌。
身後跟著陸鍛山,手裡拎著兩斤凍梨和半袋硬糖。
最後進來的是兒媳,手裡還抱著流鼻涕的老二陸衛平。
“娘,我跟你說,這是我特意跑了三條街去百貨商店給你買的。這毛衣可是機器做出來的,你要穿了院裡老太太誰都得眼紅。”
兒媳姜荷一進來就說個不停,完全沒發覺老太太的不對勁。
陸鍛山把毛衣往地上一放,抬眼就看見那盤燒焦的土豆絲:“媽,你咋坐這兒發呆呢?菜都糊了。”
“奶奶。”
小孫子的叫聲終於驚動江春桃,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,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。
陸鍛山上前兩步,扶住江春桃:“媽,你這是咋啦?是想我爹了嗎?他不會去多久,最多一個星期就回……”
“鍛山,我見著你妹了。”
一句話忽然從江春桃嘴裡說了出來,打斷了陸鍛山的勸慰,同時也打斷了他的思維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就見老太太接著說道:“真的,就在供銷社那條道上。”
“那時天還沒黑,一個這麼大點的小丫頭跑了過來。”江春桃一邊說還一邊伸手在腰間比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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