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,怎麼樣?黑子,我像大明星嗎?”
顧少峰把鏡腿往耳朵上一卡,指尖還特意把蛤蟆鏡往鼻樑頂了頂,故意擺了個耍帥的架勢,連走路的步子都慢了半拍。
“切,哪門子明星。”王臻斜眼瞅他,伸手往他後腦勺虛點了一下。
“我看你這副打扮,跟電影裡挎著盒子槍的漢奸翻譯官一模一樣,下一秒就得伸手去搶老鄉手裡的雞蛋。”
“你懂個屁。”顧少峰樂了,抬手拍開他的手。
“電影裡的漢奸全是歪瓜裂棗的德行。”
“像我這麼模樣周正的,擱劇裡那肯定是潛伏在敵營的游擊隊隊長,一摘眼鏡就能掏槍幹特務。”
“行了行了,你都戴了一路了,過足癮了吧。”王臻往前湊了湊,伸手就往他胳膊邊探。
“拿來吧你,換我戴兩分鐘,我也看看這東西比輕紗好在哪。”
“急什麼,我還沒看夠呢……”
倆人正嬉皮笑臉搶得難解難分,周銳悄悄往側邊挪了兩步,連跟著跑的幾條狗子都跟著他移了移步子。
這倆師兄弟湊一塊從來就沒消停過,鬧起來是實打實的火星撞地球。
每回鬧得太過,王守業的棒子就會準確地砸下來。
連經常跟他們一起上山的獵犬都摸準了規律,這會全夾著尾巴往遠處躲,生怕遭了池魚之殃。
果不其然,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,兩個雪球結結實實拍在倆人後腦勺上。
碎雪沫子順著衣領往脖子裡鑽,涼得倆人一哆嗦。
“哎呦!誰啊!”
王臻手一慌,手裡攥著的蛤蟆鏡差點直接飛出去。
倆人捂著後腦勺猛地回頭,就看見王守業站在兩步外的雪地裡。
一根大前門叼在嘴角,臉板得平平整整,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個沒來得及扔出去的雪球。
“兩個臭小子,也不看看這是啥地方。”他彈了彈菸灰,往前面窄得不到兩米寬的山道抬了抬下巴。
“睜著眼瞎鬧,腳底下踩空滑進溝裡,我可沒功夫下去撈你們。”
顧少峰和王臻順著他的視線往前看,瞬間就老實了。
這山道兩邊全是直上直下的峭壁,腳邊的雪底下就藏著滑溜溜的冰碴,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王臻趕緊把手裡的蛤蟆鏡遞迴給周銳,吐了吐舌頭:“知道了六叔,我們不鬧了。”
周銳接過眼鏡往臉上一戴,抬眼往天上掃,正掠過山尖的大白。
白色的海東青在茶色鏡片裡濾成了暖融融的淺金色,半點都不晃眼。
顧少峰轉頭看向王守業:“師父,你以前經常來這裡嗎,怎麼從來沒帶我們來過這條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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