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覺得江序白實在太軸了些,這個時候都沒分清輕重緩急。
這都天黑了,就算他說的是對的,也不能晚上讓人去挖溝啊。
江序白這人來半個月了,農科所的高材生。
骨子裡帶著些清高,對沒讀過什麼書的莊稼漢有些打心眼裡瞧不起。
說話也沒什麼情商,經常讓人下不來臺。
要不是這人確實有些技術水平,周銳都想讓村裡把人給攆回去。
“行。”周銳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那邊正在修柵欄的後生:“現在先分兩頭走。”
“杜老師帶兩個人去西南角趕鹿,回來後用抹布把剛產崽的母鹿和小鹿身上的雨水擦乾淨。”
“我跟江老師去參田看看現場情況,有什麼事回來再說。”
江序白愣了下。
他本來以為周銳要麼順著他的話把村民訓一頓,要麼直接跟他爭執誰對誰錯。
沒成想對方什麼話都沒說,先下現場。
他攥了攥手裡的筆記本,到了嘴邊那句莊稼漢不懂技術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周銳心裡嘆了口氣,打著手電往參田走去。
來這麼久,他連鹿場休息室的大門都沒進去,就要忙這忙那,這個場長還真不是好當的。
十來分鐘後,兩人蹲在參田邊緣。
參田一米五寬一畦,每兩畦中間有一條排水溝。
參天的坡度有,排水溝也夠,只是水流湍急,幾乎快溢位來了。
“你看,這還是雨小點的時候。”
“雨大了,水都漫上來的。”
“要是經常這樣,水一直往參土裡滲,什麼根都得泡爛了。”
周銳沒說話,而是拎著根木棍插進水裡,大拇指掐住水線處,提了上來。
周銳在被水浸溼的地方比劃了一下:“溝深超過四十釐米,這個深度夠了。”
“可是水……”江序白還想辯一下。
周銳站起來,把棍子扔水裡,木棍打了個旋就被沖走了。
“江老師,我不是說您錯了。”
“村民們不往深了挖,不是套用什麼種糧食的經驗。”
“而是溝深了泥土固不住,容易塌方淤積,反而更容易受洪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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