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白相間的野豬肉堆在石板上，像座小山。濃烈的血腥味和新鮮的肉香混雜在一起，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小滿和白露從破被窩裡探出半個身子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肥厚的後座肉。
白露嚥了口唾沫，小手指著肉山。“爸爸，這真的是給咱們吃的嗎？比過年時村長家殺的豬還要大呀！”
“傻丫頭，村長家那瘦不拉幾的豬能跟這比？”祁長庚笑著捏了捏女兒的臉。
祁長庚挽起漏棉絮的袖子，抄起那把沾血的開山斧，用衣角隨意擦了擦斧刃。
“媳婦，弄點雪水進來，把那個破鋁鍋洗乾淨。今天咱吃頓硬的！”
沈南星如夢初醒，趕緊趿拉著破棉鞋跑到洞口。她用雙手捧著乾淨的白雪，一趟趟往鋁鍋裡運。
看著丈夫寬厚的背影，沈南星的眼眶有點發熱。以前的祁長庚哪會管她們娘仨的死活，今天卻像換了個人。
祁長庚沒注意妻子的目光，他正專心對付那兩根粗壯的野豬大腿骨。
“砰！”他用斧背狠狠砸在棒骨中間。骨頭應聲碎裂，露出裡面鮮紅飽滿的骨髓。
“燉湯就得砸碎了，這骨髓可是好東西，喝了能長個兒。”他把碎裂的棒骨扔進已經化開雪水的鋁鍋裡。
“長庚，這肉太精貴了，要不先拿鹽巴醃上吧？”沈南星看著他還要切肉，心疼得直咬嘴唇。“明天拿去鎮上供銷社，能換大半袋棒子麵呢。”
“換棒子麵？虧你想得出來。”祁長庚手裡的刀沒停，“唰唰”幾下片下十來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。
“以後咱家不吃那剌嗓子的糙糧，頓頓吃細糧，天天吃大肉！”
他找了塊平整的石板，架在炭火上燒得滾燙。隨後把那些肥嘟嘟的五花肉片，直接平鋪在石板上。
“滋啦——”高溫瞬間將肥豬肉裡的油脂逼了出來。
金黃色的油花在石板上跳躍，濃郁霸道的烤肉香氣“轟”地一下在黑熊洞裡炸開。
“哇！”小滿和白露同時發出一聲驚呼，口水順著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連一向矜持的沈南星，也忍不住嚥了咽喉嚨。這幾個月天天喝紅薯湯，誰受得了這種純粹的油脂暴擊？
祁長庚用木棍把肉片翻了個面，焦褐色的脆皮散發著誘人的光澤。
他挑出兩片烤得最焦脆的，吹了吹熱氣，直接塞進兩個女兒手裡。
“別怕燙，慢點嚼，滿嘴流油才叫舒坦！”
小滿顧不上燙，嗷嗚一口咬下去。脆皮在牙齒間發出“咔嚓”的脆響，豐盈的肉汁瞬間飆滿口腔。
“好吃！爸爸烤的肉天下第一好吃！”小姑娘激動得直跺腳，滿臉全是亮晶晶的油光。
白露年紀小，雙手捧著肉片，像只小松鼠一樣小口小口地啃著，開心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。
“別光看孩子吃，你也嚐嚐。”祁長庚把最大最厚的一塊五花肉夾起來，遞到沈南星嘴邊。
沈南星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。“你先吃，你是幹體力活的，我……我不餓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的肚子就不爭氣地發出了一串響亮的“咕嚕嚕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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