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老二啊！我可憐的兒啊！媽帶人來給你收屍啦！”
張桂芬的假哭聲在風雪裡打著顫，聽著比夜貓子叫還瘮人。
她一邊乾嚎，一邊給身後的祁建國使眼色。
祁建國會意，搓著凍僵的雙手，抬腿就往那扇破木門上踹。
“老二，哥哥對不住你！這就進去給你收斂屍骨！”
說是收斂屍骨，他那雙渾濁的眼珠子裡，全是對破鍋和開山斧的貪婪。
老村長趙福海站在幾步開外的雪窩裡，吧嗒著沒點火的旱菸袋。
他這幾天愁得頭髮都白了一把，這四條人命要是真交代在後山，他這村長算是幹到頭了。
“都閉嘴！別嚎了！”趙福海煩躁地吼了一聲，“先開門看看情況，作孽啊！”
張桂芬三角眼一翻，撇著嘴。
“村長，這都凍了三天了，這破洞四面漏風，大羅神仙也扛不住啊。咱先說好，裡面能用的物件，可都得歸我們老祁家。”
話音剛落，祁建國那一腳已經重重踹在了木門上。
“砰！”
門沒踹開，反倒震得祁建國腳後跟發麻，一屁股跌在雪地裡。
“哎喲！這門怎麼從裡面頂死了？”祁建國疼得呲牙咧嘴。
就在這檔口。
“吱呀——”一聲悶響。
那扇被祁長庚用木板重新加固過的門，竟然從裡面慢悠悠地拉開了。
張桂芬以為風吹開了門，迫不及待地往前一躥，嘴裡還假惺惺地嚎著：“老二啊，你死得好慘……”
“嘩啦！”
一盆夾雜著碎冰碴子、泛著濃重腥臭味的暗紅色血水，像瀑布一樣兜頭澆下！
時間彷彿在這一秒停滯了。
那盆洗過野豬肉的冰血水，結結實實地潑了張桂芬一個透心涼。
暗紅色的血沫子順著她的花頭巾往下滴，糊住了她的眼睛，鑽進了她的脖梗子。
“嗷——！”
短暫的死寂後，張桂芬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。
零下二十幾度的天，這一盆冰水潑在身上，瞬間就結成了一層冰殼子。
她凍得原地直蹦，雙手胡亂抹著臉上的血水，嘴裡吐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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