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嗚——”黑虎喉嚨裡滾出的低音炮,在寂靜的黑熊洞裡聽著格外瘮人。
祁長庚一把按住沈南星的肩膀。他光著膀子,抄起那把卷刃的開山斧,像頭夜豹一樣貼到了厚重的木門後頭。
透過手指粗的門縫,外頭風雪不大,月光把雪地照得慘白。
一個裹著破軍大衣的黑影,正撅著屁股,一步步往洞口掛肉的木架子跟前湊。
祁長庚眯了眯眼。
那不是別人,正是他那個遊手好閒的大哥,祁建國。
更要命的是,祁建國手裡端著一根黑乎乎的長管子。那是民兵隊早年淘汰下來的土火銃。
“長庚,外面到底是誰?”沈南星在炕上捂著兩個丫頭的耳朵,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樹葉。
“是個找死的蠢貨。”祁長庚冷哼一聲,眼底閃過一抹殺氣。
這土火銃雖然破,但裡面填的都是鐵砂子和火藥,真要是一哆嗦走了火,這木門可擋不住。
硬衝出去劈他?犯不上髒了自己的手。
祁長庚回頭瞅了一眼剛盤好的青石大炕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。
他放下開山斧,輕手輕腳地走到灶臺前。
從柴火堆底下,專挑那種帶著溼氣、長了綠毛的半乾松木枝,抓了滿滿一把。
接著,他轉頭看向案板上那個新買的調料罐。
那是今天白天剛從百貨大樓買回來的特級紅辣椒麵,紅彤彤的,看著就嗆人。
“媳婦,把丫頭們的被子捂嚴實了,接下來咱們看場好戲。”
祁長庚抓起一大把辣椒麵,毫不吝嗇地全糊在了溼松木枝上。
洞外,祁建國凍得鼻涕直流。
他端著土火銃,一雙賊眼死死盯著掛在屋簷下的那扇野豬大腿。
“祁老二,你個沒良心的狗東西。吃香喝辣不叫老子,今晚這肉我全給你端了。”
祁建國一邊流著哈喇子,一邊往排煙的青石牆根湊。
他心裡正納悶呢。這黑熊洞裡沒見有煙囪冒煙,怎麼石頭牆摸著熱乎乎的?
就在祁建國把臉貼在排煙孔的木罩子上,像條狗一樣使勁聞味兒的時候。
洞內的祁長庚,猛地拔開了排煙管內側的防倒灌木塞。
“吃肉是吧?爺今天先請你吃頓麻辣火鍋!”
祁長庚一把將裹滿辣椒麵的溼柴塞進燒得通紅的灶膛深處。
他抄起破蒲扇,對準灶坑口,卯足了勁兒就是一頓狂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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