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正低著頭，心疼得直抽氣，使勁擦著自己那雙尖頭皮鞋。
鞋面上，蹭上了鐵牛麻袋上掉下來的一塊幹牛糞。
“哪來的鄉巴佬！收破爛滾外頭收去！”
的確良男猛地抬起頭，唾沫星子噴出老遠。
“知道老子這雙鞋多少錢嗎？華僑商店買的！八十塊！”
“把你這身破皮賣了都賠不起！”
鐵牛愣了一下，撓了撓光頭。
“俺、俺不是故意的，這就給你擦擦……”
“別拿你那髒手碰我！”
的確良男嫌惡地往後退了兩步，用手捂住鼻子。
他撇著嘴，目光上下打量著鐵牛和他肩上的尿素袋。
“揹著個要飯的破袋子也敢往這裡鑽？懂不懂這裡是幹嘛的？”
他從咯肢窩的包裡抽出兩張發黃的國庫券，在半空中囂張地甩了甩。
紙片發出“嘩啦”的脆響。
“看見沒？這叫有價證券！”
的確良男下巴揚得快懟到天上去了，“老子今天光靠這個，一轉手就掙了十五塊錢！”
“你這袋子裡裝的啥？舊報紙還是破易拉罐？趕緊滾滾滾，別在這擋著老子發財的道！”
周圍幾個散戶跟著鬨笑起來。
“就是，這味兒也太沖了，燻得我都不認字了。”
“保安呢？怎麼什麼撿破爛的都往裡放？”
鐵牛眼珠子一瞪，蒲扇大的巴掌就要往上掄。
“你特麼說誰要飯呢！信不信俺一巴掌拍碎你這鳥嘴！”
“鐵牛。”
祁長庚淡淡地喊了一聲，止住了鐵牛的動作。
他緩步走上前，擋在鐵牛身前。
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具屍體，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欠奉。
“你說，你這雙鞋多少錢？”
祁長庚夾著煙，微微偏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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