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飛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跌跌撞撞地衝進來。
左腳的皮鞋都跑掉了一隻，踩著灰襪子在名貴地毯上滑了一下。
險些撲進陳萬財懷裡。
“爸！爸！塌了！”
陳飛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砂紙。
他抓著陳萬財的胳膊，渾身抖得像個篩子。
“一大早號什麼喪！”
陳萬財被撞得手一哆嗦。
滾燙的茶水潑在唐裝褲腿上，燙得他直咧嘴。
“全斷了啊！”
陳飛眼珠子爬滿紅血絲，手裡攥著一沓被捏得皺巴巴的電報。
“廣州那邊的布料廠……溫州的皮具廠……還有本地那幾個造塑膠盆的…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發出巨大的“咕咚”聲。
“今早統一發來毀約函！說連夜被人用現金溢價兩成全包圓了！”
“咱們倉庫裡的備貨，連明天下午都撐不到啊！”
陳萬財手裡的核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滾進沙發底下。
“你說什麼？！被人包圓了？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腦門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還沒等老頭喘勻一口氣。
辦公桌上的黑色電話機，像催命一樣瘋狂尖叫起來。
陳萬財手哆嗦著抓起聽筒。
“喂？我是陳萬財……”
“陳董！出事了！”
財務總監的哭腔震得聽筒嗡嗡響。
那胖子一頭撞進辦公室，領帶扯得亂七八糟，腋下兩團巨大的汗漬散發著酸臭。
他連滾帶爬地撲到辦公桌前。
“工商銀行的劉行長來電話！”
胖總監結結巴巴，眼淚都快急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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