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點，希爾頓酒店頂層套房。
冷氣呼呼吹著，沈南星手指僵硬，捏著那條深寶藍色裙子的裙襬。
法國手工高定，真絲料子貼在皮膚上滑得像水，裙角墜著的碎鑽晃得人眼暈。
“長庚，這、這領口是不是低了點？還有這腰收得……”
她扯了扯胸口的布料，臉頰泛起一片紅，連脖子根都紅透了。
祁長庚靠在門框上，手裡轉著車鑰匙。
目光順著她白皙的脖頸往下掃，喉結上下滾了兩圈。
“低啥，剛好把昨天買的那條翡翠項鍊露出來。”
他走過去，寬厚的手掌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，把人往外帶。
“今天去砸場子，氣勢不能輸。走，車在樓下等老半天了。”
樓下。
一輛加長版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穩穩停在臺階下。
車頭那尊小金人被毒辣的日頭烤得直反光。
這車是馬小六連夜從南方大老闆那兒調來的現車，光運費就砸進去兩輛桑塔納的錢。
和平飯店三樓，包場的小宴會廳裡。
空調風口吐著冷氣，空氣裡飄著煎牛排的黃油味和廉價香水的刺鼻味。
林白薇穿著件大紅色的墊肩洋裝，指甲塗得通紅。
她手裡搖晃著半杯紅酒，正靠在黃花梨餐桌旁，跟幾個當年插隊的女知青瞎白話。
“哎呀，我那個死鬼未婚夫忙得很，說是去跟市裡談個什麼幾百萬的大專案，脫不開身。”
她捏著嗓子，小拇指翹起一個矯揉造作的弧度。
“不過這和平飯店的牛排啊，肉質比香港那邊的差遠了，湊合吃吧。”
幾個女同學嚥著唾沫，滿眼都是羨慕，嘴裡不斷蹦出吹捧的酸詞兒。
林白薇抬手看了看腕子上的鍍金錶，嘴角撇出個輕蔑的冷笑。
“都十二點了，沈南星咋還沒來？”
“不會是她那個種地的老公連拖拉機都沒加滿油，走在半道上拋錨了吧？”
話音剛落，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黃銅門把手撞在牆墊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所有人下意識轉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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