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城那邊的幾個大代理商，一天給我打十幾個電話催命。違約金要是算起來，得賠個傾家蕩產啊！”
趙衛東在旁邊聽得直冒火。
他抓起桌上的茶杯，想灌口水壓壓驚。
結果茶水剛從保溫暖壺裡倒出來，燙得很。
他急吼吼地喝了一大口，燙得“哎喲”一聲叫喚。
舌頭直往外吐，褐色茶水灑在白襯衫上，溼了一大片。
他也顧不上燙，湊到話筒邊吼了一嗓子。
“他孃的！當地海關查扣的？手續不全？”
祁長庚沒理會趙衛東的咋呼。
他眼皮往下壓了壓。
這年頭物流不發達，大宗貨物下江南，必須走水路。
長江天險，南北水運樞紐就那麼幾個。
卡住了碼頭，就等於掐住了陸路轉水路的喉嚨。
“手續全乎著呢！條文、大印，連衛健委的特批條子都帶著。”
老李咬著牙，恨恨地罵了句髒話。
“不是公家卡咱們。是碼頭上的地頭蛇。”
一陣江風猛地刮過電話筒。
老李拿手捂著話筒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“那人外號叫‘江太歲’。這九江港幾十裡的水路和旱路，全是他說了算。”
“咱們僱的搬運工剛把跳板搭上船，就被他手下幾百個小流氓給圍了。”
老李嚥了口唾沫。
“那幫人手裡拎著生鏽的鐵鉤子和鋼管，見人就打，把咱們卡車的擋風玻璃全給砸了。”
祁長庚停下敲擊手指的動作。
關節微微彎曲。
“要過路費？”
“要是光要錢就好了！”
老李急得拿頭撞旁邊的鐵皮集裝箱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我尋思破財免災，提了二十萬現金裝在黑皮包裡，託人給他送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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