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憨兩隻手死死攥著那把紅綢木錘。
手心滑膩膩的全是汗。木錘把手硌著他食指根的老繭。
他吞了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一聲清晰的“咕咚”聲。
大憨媳婦湊過來。
她咯肢窩裡還夾著那個被大蔥撐變形的香奈兒黑包。
包底蹭著點幹黃泥。
她拿胳膊肘拐了下自家男人，壓低嗓門。
“當家的，你手別抖啊。底下洋人看著哩。”
她自己其實也緊張，說完直吸溜清鼻涕。
老村長李德福拄著柺杖，顫巍巍地站到另一邊。
十幾個穿著花棉襖、戴著狗皮帽子的青狐村村民，呼啦啦圍攏過來。
大紅底配白牡丹的厚棉服，在燈光下扎眼得很。
這幫人硬生生把那面代表華爾街最高權力的納斯達克銅鐘，圍了個嚴實。
祁長庚站在後頭半步。
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。
他衝著王大憨揚了下下巴，吐出一個字。
“敲。”
王大憨咬緊後槽牙。
“祁總，俺……俺真怕把這洋鍾給敲裂了。”他腳底下有點打滑。
“裂了算我的。使勁砸。”祁長庚聲音平穩。
王大憨深吸一口氣。
腮幫子上的橫肉繃起。
他雙手掄圓了胳膊，憋足了往地裡刨棒子的狠勁。
照著那面擦得鋥亮的黃銅鐘，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當——！”
第一聲悶響炸開。
震得頭頂的水晶吊燈直晃。木錘反彈回來，震得王大憨虎口發麻。
“當——當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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