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十一點。燕京飯店三樓包廂。
暖氣烘著屋子。桌上的飛天茅臺空了兩瓶，倒在桌布上。
老劉那件灰風衣搭在椅背上。他端著酒盅，臉喝得通紅。
三角眼眯成一條縫。他拿筷子戳著盤裡的蔥燒海參。海參滑溜，沒戳準，汁水濺在盤子沿上。
“等這陣風過去……”老劉打了個酒嗝。
一股子酒臭味飄出來。
“咱再換個皮包公司，接著搞那泥腿子。”
話沒說完。
包廂的實木門“砰”地砸在牆上。
木屑飛濺。牆皮落了一塊。
十幾個穿制服的幹警湧進來。皮靴踩著地毯。
帶隊的亮出一張紙。白底黑字，蓋著大紅印章。
“穿上衣服。走吧。”
李麻子手一抖。
筷子掉在骨碟上，噹啷響。
他兩腿發軟，褲襠慢慢洇出一小片深色水漬。騷味散開。
這次的動作太快。
比祁長庚自己動手還狠。
白天在長庚總部大廳的事，半小時就傳到了大首長的辦公桌上。
老人家摔了茶缸。白瓷渣子碎在地上。
紅標頭檔案直接下發。四個鋼筆大字力透紙背：徹查，嚴辦。
三天。就用了三天時間。
經偵的核算組連軸轉。算盤珠子撥斷了好幾根。
老劉他們這幾年倒賣鋼材批文、偷漏稅、侵吞國資的黑賬。
全被翻了個底朝天。
爛賬影印件堆在鐵皮櫃裡，有半米高。紙張散發著陳舊的黴味。
第四天清晨。
燕京郊外的看守所後門。風颳得嗚嗚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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