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風吹過，捲起幾片被老虎抽斷的碎葉子。
院子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。鐵牛屏住呼吸，旁邊幾個安保隊員連眼皮都不敢眨。
沈南星臉上的溫婉笑容一點點僵住。她的胸口起伏幅度變大，呼吸變得急促，托盤邊緣的手指捏得發青。
“祁！楚！楚！”
女人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根銳利的錐子，精準扎破院子裡的死寂。
她順手把白瓷托盤“咣噹”擱在門廊藤椅上，轉身從門後抄起一根擀麵杖。
“砰！砰！”
實木擀麵杖砸在黃銅門框上，震得頂上的漆皮撲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看看你那條褲子！我昨天剛用胰子搓出來的！你再騎著這帶毛的玩意兒在院子裡刨坑，我今天就把你倆一起關後山豬圈裡去吃泔水！”
剛才還威風八面、大吼大叫的祁楚楚，脖子猛地一縮。
頭頂的沖天辮跟著耷拉下來。
“媽、媽媽媽……彆氣彆氣，我這就下來。”小丫頭結結巴巴，眼珠子亂轉，手忙腳亂拍打老虎腦袋。
“大貓快趴下，母老虎發威了，救命啊……”
那頭原本暴躁的西伯利亞虎，此時竟然人性化地打了個哆嗦。
它金黃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驚恐。碩大的身軀像洩氣的皮球，“噗通”貼平在泥地裡。
“嗚嗚……”
百獸之王發出一聲類似捱揍小狗的嗚咽。粗長的尾巴死死夾在兩條後腿中間。
楚楚順著老虎平坦的脊背，“哧溜”滑到草地上。落地的時候被土坑裡的碎石子絆了一下，摔了個紮實的屁股墩。
老虎見背上沒了重量，如蒙大赦。
四隻粗壯的爪子並用，連滾帶爬往別墅後院方向狂奔。
它龐大的身軀在一堆雜物裡拱了半天。最後硬生生把自己塞進一個原本給藏獒準備的紅磚狗窩裡。
只露出一根粗大尾巴在外面，毛髮還在瑟瑟發抖。
“噗……”祁念念沒忍住，捂著嘴笑出聲。
祁長庚乾咳一聲，整理一下襯衫衣領，邁步走過去。他順手撈起地上的楚楚，像夾炸藥包一樣夾在腋下。
“咳，南星啊。孩子還小，就是跟野生動物親近親近。你別拿那棍子，別傷了手。”
沈南星橫了他一眼。手裡的擀麵杖指著他鼻子。
“你就慣著吧！你那大閨女連數學卷子都不寫去搞破電腦，這小閨女連老虎都騎上了！是不是明天就要把房頂掀了？”
“哎哎，媳婦消消氣。那啥，鐵牛！”祁長庚趕緊轉移火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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