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的冷空氣跟沒開刃的鋸條似的。
吸進肺裡，割得嗓子眼發毛。
祁長庚站在村口那排水泥地前。
腳尖對著那輛引擎蓋上還沾著隔夜嘔吐物的黑色桑塔納，猛地踹了一腳。
“砰！”
輪胎髮出沉悶的橡膠震響，反震力順著皮鞋尖傳上來，震得他腳指頭微微發麻。
離車不遠的避風牆根底下。
幾個穿著新皮夾克、梳著大背頭的村裡小年輕，正蹲在地上抽帶過濾嘴的紅塔山。
旁邊還扔著一地的瓜子殼。
領頭的叫二柱子，是個外姓剛招進來的上門女婿。
他正吐著菸圈，眉飛色舞地跟旁邊人吹噓。
“昨兒晚上、在縣城那個夜總會……我直接砸了五百塊錢！”
二柱子興奮地拍著大腿，皮褲被拍得啪啪響。
“把那個領班罵得跟孫子似的。這特麼才叫首富村的排面！哎，等年底發了合作社的分紅，我也換個帶天窗的……”
“換你大爺。”
祁長庚冷冰冰的聲音從他背後飄過來。
帶著股比冰雪還寒的殺氣。
二柱子正聊在興頭上，壓根沒回頭。
“誰特麼不長眼啊，敢接老子的……”
他一邊罵，一邊不耐煩地轉過脖子。
視線撞上祁長庚那雙深得像古井一樣的黑眼珠子。
二柱子喉嚨裡那個“茬”字，硬生生被卡死在食道里。
嚇得他手猛地一哆嗦。
夾在指頭縫裡的半截紅塔山，“吧嗒”掉進了他皮褲襠的拉鍊縫裡。
“哎喲臥槽！燙燙燙！”
紅火星子瞬間燒穿了尼龍褲料，燎著了裡頭的肉。
二柱子跟只被踩了尾巴的死狗一樣跳起來。
兩隻手瘋狂在褲襠上一頓亂拍，拍得一團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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