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宮殿裡的暖氣烘得人發懶。
祁長庚指尖捏著打火機，沒去點火，就那麼來回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。
“咔噠”一聲合上蓋子。
鐵牛站在三步開外，蒲扇大的巴掌抓著後腦勺，硬茬茬的短髮蹭得刺啦作響。
“倒進臭水溝？”
鐵牛嚥了口唾沫，銅鈴大的眼珠子轉了兩圈。
“哥，這事兒……俺親自去辦。保證連個灰渣子都不給那老妖婆留。”
他咧嘴笑了下，露出白牙。
“那臭水溝旁邊是個殺豬場，平時全倒豬下水。給她當墳地，配得上。”
祁長庚沒接話。
他轉過身，雙手撐在落地窗的玻璃上。
玻璃有點涼，手心的溫度很快在上面捂出一小片白霧。
遮住了外面秦嶺連綿的雪山。
他盯著那片白霧。
腦子裡那根沉寂了十八年的弦，突然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撥動了一下。
“錚——”
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顫音。
十八年前。
也是這樣一個下著鵝毛大雪的冬天。
祁長庚閉上眼，呼吸猛地粗重起來。
胸腔裡像塞了一塊帶著冰碴子的爛石頭，堵得發慌。
那時候，他是個只知道在賭桌上爛醉如泥的混賬。
沈南星挺著快生的大肚子，跪在青狐村那間泥坯房外頭的雪地裡。
膝蓋底下的雪被體溫捂化了，又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刺，扎破了她那條單薄的單褲。
“媽……求求您開開門吧。”
沈南星的聲音像只被風雪撕扯的破風箏。
她兩隻手死死護著肚子，嘴唇凍得發紫，牙齒咬破了下唇，滲出血絲。
“長庚的救命錢……你們不能拿走啊。他還在鎮上的衛生院躺著等錢抓藥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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