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子走在前頭。 耳朵豎著。 哪裡有坑，哪裡路滑，它先探。
有回它踩空。 前爪陷進泥裡。 祁長庚一把揪住它後頸皮，才沒摔下去。
“你也小心點。”他說。 黑子甩了甩腿上的泥。 繼續走。
日子就這麼過。 一天一天。 不緊不慢。
院子還是那個院子。 牆根長了些青苔。 黑子趴的地方，被它磨得發亮。
院門口那棵棗樹。 黑虎埋在底下。
每年秋天。 棗熟了。 沈南星坐在屋簷下。 黑子蹲在她旁邊。
一陣風過。 棗落下來幾顆，滾到院子地上。
沈南星就說。 “黑子，去，撿顆棗來。”
黑子真就去。 叼一顆棗，放回她手裡。 棗皮上沾著灰。
沈南星擦了擦。 咬了一口。 “甜。”
黑子蹲著看她。 尾巴晃。
祁長庚從屋裡出來，看見這一幕。 “你別老使喚它。”
“它樂意。”沈南星說。 “你看它尾巴，搖得多歡。”
祁長庚不說話了。 他看了一眼棗樹。 又看了一眼黑子。
黑虎埋在那底下。 它的兒子，還守在這兒。
院門被撞響。 是村裡的老趙。
“長庚！在不在？”
黑子先衝過去。 衝著門縫低吼。
“黑子，別叫。”祁長庚喝了一聲。 黑子退了半步。 喉嚨裡還是壓著聲音。
祁長庚過去開門。 老趙站在外頭。 手裡提著個袋子。
“山上野東西多了。” 老趙說。 “你那邊地邊的，我瞧見有野豬拱過的印子。 你留意點。” “夜裡別讓狗拴著，放它院裡跑。”
祁長庚接過話頭。 “知道了。”
老趙看了一眼黑子。 “你這狗，有黑虎那本事嗎。”
“有。”祁長庚說。 “血統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趙笑笑，走了。
黑子站在門口。 看著老趙走遠。 才退回院子裡。
“長庚，野豬會進院嗎。”沈南星在屋簷下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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