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的事情就像村頭河面上的一陣風,吹皺了一池春水,等風停了,日子還得像那河水一樣,渾濁卻平靜地往下流。
接下來的日子,知青和村裡人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——井水不犯河水。
村裡人看知青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,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隨意地打量和議論。
知青們也學乖了,除了上工,絕不輕易在村裡多待,生怕再惹上什麼麻煩。
張之之樂得清閒。
她每天的日子過得規律而愜意。
早上踩著點上工,每天就摸魚混個4個工分。
晚上回到後院的小單間,做好飯享受著美食。
就這樣,日子一天天過去,天氣漸漸轉涼,田裡的稻穗開始泛黃,沉甸甸地壓彎了腰。秋收的季節,到了。
一大早,天剛矇矇亮,村長周為民那破鑼嗓子般的喊聲就伴隨著急促的鑼鼓聲在村裡炸響:“上工啦!上工啦!秋收開始了!”
知青點的院子裡瞬間熱鬧起來。
平日裡哪怕再累,大家也還能賴個床,但秋收不一樣。
這是關係到年底口糧的大事,誰也不敢怠慢。
要是耽誤了農時,不僅工分沒了,還得被全村人戳脊梁骨。
張之之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,看著窗外金燦燦的田野,心裡也跟著踏實了幾分。
只要忙完這陣子,交了公糧分了糧,大家就能貓冬了。
對於她這種“苟命黨”來說,貓冬是最好的時光。
到了地頭,村長手裡拿著個本子,開始分派任務。
“男知青都去割稻子!女知青在後面捆稻子!”村長揮著手,聲音洪亮,“夏易,你跟李舒寧一組,在最前面那塊地,程遠和李翠一組,趙雷和方紅一組,錢宇和許雪一組……”
張之之站在人群后面,聽著村長的安排,心裡默默祈禱。
千萬別讓我跟那個誰一組,我自己慢慢幹就行。
“張之之,”村長唸到她的名字,頓了頓,“你跟陸鳴淵一組,在後面那塊地。徐飛,你跟劉大嬸一組,負責裝車。”
張之之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
陸鳴淵?
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,陸鳴淵正站在那兒,手裡拿著一把磨得飛快的鐮刀。
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衝她微微點了點頭,沒說話,轉身就往地裡走去。
張之之嘆了口氣,也跟了上去。
來到知青點也有半個多月了,她對陸鳴淵的印象一直停留在“身體不太好、斯斯文文、不愛說話”這幾個詞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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