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知青點靜悄悄的,大部分人都下地幹活去了,只有王芳藉口肚子疼留在了宿舍。
她此刻正貓著腰,躲在河邊蘆葦蕩最茂密的深處,手裡緊緊攥著一把被汗水浸溼的枯草。
透過蘆葦的縫隙,她能清晰地看到河對岸的李瘸子家那扇破敗的柴門。
“只要方紅今天敢來,就別想全身而退。”王芳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,那是復仇的快感帶來的興奮。
昨天下午,她故意在村口的老槐樹下“偶遇”了李瘸子。
那個家裡生了五個女兒才得來的獨苗,雖然腳一長一短走路像只鴨子,卻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,在村裡橫行霸道,專門和村裡的二流子鬼混。
王芳旁敲側擊地打聽他對隔壁村王麻子娶知青的看法。
果然,李瘸子眼珠子都紅了,一邊流著哈喇子一邊罵罵咧咧說憑啥那個麻子臉能娶上城裡姑娘,他李家獨苗卻只能打光棍。
機會只有一次,必須一擊斃命。
王芳深吸一口氣,從懷裡掏出那張早就寫好的字條。
她模仿方紅那粗獷的筆跡,寫下了那句足以毀掉一個女人一生的話:“李哥,明日午時,村西河邊見。若想娶個知青媳婦,莫要聲張,只管在河邊守著,自有人送上門來。”
她看準了李瘸子出門去鬼混的空檔,像一隻靈巧的狸貓,趁著四下無人,將字條精準地丟進了李瘸子家敞開的院門裡,正好落在那口水缸旁邊最顯眼的位置。
做完這一切,王芳的心臟狂跳不止,但她強忍著恐懼,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今天早早的就在河邊躲著,她必須親眼看著這場戲開場。
此時的河邊,方紅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,用力地捶打著木盆裡的衣服。
“嘩啦——”
毫無徵兆地,方紅只覺得身後一股大力襲來,緊接著腰間一緊,似乎被什麼東西纏住了。
她驚恐地回頭,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麻花辮影子,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臉,整個人就被狠狠地推進了深水區。
冰冷的河水瞬間灌入口鼻,窒息感襲來。
方紅畢竟是是個女同志,一時間有些慌亂,但求生本能讓她在水裡拼命撲騰。
混亂中,她感覺到抓住了那人的頭髮,她用盡全身力氣一扯——
“嘶啦!”
一根紅色的頭繩連同幾縷青絲被她硬生生扯斷,留在了手裡。
“救命!殺人啦!”
方紅嗆著水大喊,身體不斷下沉。
成功後的王芳,看著方紅像一隻斷線的木偶般沉入水中,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,但隨即被更大的快意淹沒。
她不敢多留,轉身就往知青院的方向狂奔,一邊跑一邊大喊:“來人啊!方紅落水了!快來人啊!”
而在河對岸的柳樹後,李瘸子早就等得心癢難耐。他看到方紅落水,又看到王芳驚慌失措地跑開,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