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青點的院子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沉默。
上工的鑼聲已經敲響,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程遠,”方紅開口了,聲音有些沙啞“我剛剛有些嚇到了,今天沒法上工。你幫我跟村長請個假。”
程遠張了張嘴,想勸兩句,但看到方紅那副失魂落魄卻又透著狠勁的模樣,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他嘆了口氣,點點頭:“行,你先歇著。大家……走吧。”
一行人魚貫走出知青點。
午後的陽光刺眼而灼熱,張之之走在最後,臨出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堂屋的陰影裡,方紅正緩緩抬起頭,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驚恐,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。
“之之,快走,要遲到了。”李舒寧在前面催促道。
張之之皺了皺眉,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
方紅這人雖然潑辣,但不是那種任人宰割的性子。
這事兒要是就這麼嚥下去,才叫太陽打西邊出來。
可若是不嚥下去,這小小的知青點,怕是要掀起驚濤駭浪了。
她不想寧靜被打破,可更不想被人當成軟柿子捏。在這個年代,沉默往往意味著縱容,縱容就意味著下一個受害者可能是自己。
隊伍漸漸走遠,知青點重新恢復了寂靜。
方紅聽著外面的動靜徹底消失,猛地從床上站起來。她飛快地洗了把臉,把那根藏在貼身口袋裡的紅頭繩緊緊攥在手心,然後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房門。
她不會就這樣算了。
王芳那個賤人,為了幾句口角就敢設局毀她清白,差點讓她葬身河底。
既然王芳敢做,就別怪她心狠手辣!
什麼“在人家地盤上要忍讓”,去他媽的忍讓!她要是不反擊,以後村裡那些二流子都學著樣來“撿媳婦”,她們這些知青還有活路嗎?
還有那個周瘸子,仗著自己是村裡的獨苗就無法無天?還有那個村長,想和稀泥保全村裡名聲?
好啊,那就把這潭死水攪渾!
方紅一路避開田間勞作的村民,抄小路往鎮上狂奔。
她腦子裡很清楚,找村長沒用,找公社幹部也沒用,這種事最後往往都是內部消化,頂多批評教育兩句。她要找能一錘定音的人。
紅星鎮公安局的大門在烈日下顯得格外威嚴。
方紅深吸一口氣,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,撲通一聲跪在了接警臺前。
“我要報案!有人要殺我!”
這一嗓子,把整個派出所的民警都驚動了。
方紅聲淚俱下,指著紅星村的方向控訴:“我是紅星村的知青方紅。今天中午,我正在河邊洗衣服,突然被人從背後推入深水區!要不是我會水就死了!”
她攤開手掌,那根帶著泥水的紅頭繩觸目驚心地躺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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