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出了知青點，沒有直接往河邊走，而是在村口“恰好”遇見了幾個正在玩耍的孩子
她從兜裡摸出幾顆水果糖——那是她從空間裡取的，包裝紙花花綠綠，在這個年代是稀罕物——遞給他們。
“小朋友們，”她蹲下身，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，“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？去找一下夏知青，告訴他，舒寧姐姐在河邊出事了，讓他快來。”
孩子們的眼睛盯著糖，亮得像星星。
他們接過糖，一鬨而散，朝著村裡的方向跑去。
李舒寧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目光投向村西頭的方向。
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像是一株在暮色中靜靜佇立的蘆葦。
她一步一步地往河邊走去，步伐從容而堅定。
河邊的風很大，帶著初春特有的寒意，吹得人臉頰生疼。
河水已經解凍，潺潺地流淌著，在夕陽下泛著粼粼的金光。
岸邊的柳樹抽出了嫩芽，細長的枝條在風中搖曳，像是無數只揮舞的手臂。
李舒寧站在河岸上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影上。
孫屠戶。
他今天像是特意收拾過，換了一件相對乾淨的藍布褂子，可那股子常年浸在血腥裡的羶臭味兒，還是隔著老遠就能聞到。
他的臉被風吹得紅彤彤的，一雙小眼睛眯成兩條縫，正用一種讓人作嘔的目光打量著她。
“李知青，”他嘿嘿一笑，露出滿口被煙燻黃的牙，“來啦？”
李舒寧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她的目光平靜而冰冷，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宰殺的牲畜。
孫屠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可很快又被那股子貪婪壓了下去。
他往前湊了兩步，搓著手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殷勤：“李知青，我、我是真心稀罕你！你嫁給我，我保證對你好！我家有豬肉吃，有白麵饃饃，不比你在知青點啃窩窩頭強？”
李舒寧往後退了一步，腳跟已經踩到了河岸的邊緣。
她能感覺到腳下鬆軟的泥土，能感覺到河水泛起的涼意，能感覺到風從背後吹來，將她的頭髮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你做夢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字字清晰，像是一把冰錐子，刺入孫屠戶的耳膜。
孫屠戶的臉色變了。他往前一撲，那隻沾滿油汙的手朝著李舒寧的胳膊抓來：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！你一個資本家後代，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！”
李舒寧側身躲過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投向遠處的樹林。
那裡有腳步聲，急促而沉重，踩著枯枝敗葉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。
是夏易。
她計算著時間，計算著距離，計算著每一個細微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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