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！”孟瑩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是一把鋒利的刀，“怎麼回事？你給我說清楚！”
林嬌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。
當然，是經過她“加工”的版本。
說李舒寧用苦肉計和夏易和好了。
說她勾引夏易，讓夏易為她神魂顛倒。
說她去黑市投機倒把，連累了夏易。
說夏易為了救她，不惜和革委會的人對抗……
每一個細節，都被她添油加醋，描繪得繪聲繪色。
“孟姨，”她哭得梨花帶雨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委屈，“夏易哥為了那個李舒寧，連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……我、我擔心他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孟瑩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。
林嬌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，眉頭緊鎖，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，眼底燃燒著憤怒的火焰。
“嬌嬌，你別哭，”孟瑩的聲音低沉而剋制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那個李舒寧，我上次就說過，不是好東西。夏易這個混賬，竟然為了她把自己搭進去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：“你放心，我這就找人，把夏易弄出來。至於那個李舒寧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可那未盡之言，像是一條毒蛇，順著電話線爬過來，讓林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“孟姨，”她吸了吸鼻子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柔弱，“您也別太怪夏易哥，他只是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糊塗？”孟瑩冷笑一聲，“他要是再糊塗下去，夏家的臉往哪兒擱？嬌嬌，你等著，這事我來解決。你先回村，別在外面凍著，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了，孟姨。”林嬌乖巧地應著，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林嬌站在郵局裡，聽著話筒裡傳來的“嘟嘟”聲，臉上的淚水還沒幹，可眼底卻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脆弱。
夏家出馬，夏易肯定沒事。至於李舒寧……她最好永遠別出來。
她轉身走出郵局，夜風呼嘯著刮過臉頰，像是一記記耳光。
她忽然想起剛才在牛車上，心裡那個“值得嗎”的問題。
值得嗎？
她站在郵局的臺階上，望著遠處革委會方向那一片燈火，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她為了夏易，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精於算計、不擇手段的女人。
可夏易呢？他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。
明明年幼時，是他說過要娶她的，過家家他搶著辦自己的新郎。
“林嬌啊林嬌，”她在心裡對自己說，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，“你到底圖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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