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寧的手指微微一動。
她側過頭，看向徐飛，目光平靜，可眼底深處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“徐飛說得對，”她開口，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，“夏易，我們先不說。等事情定了，再……”
“再什麼？”夏易轉過頭，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，“舒寧，我們結婚是光明正大的事，為什麼要藏著掖著？”
“因為林嬌會鬧事，”徐飛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，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，“夏易，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林嬌喜歡你。她從京市追到這裡，為了你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委屈？你現在要結婚了，物件不是她，你讓她怎麼接受？”
車廂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夏易的臉色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反駁，可徐飛的話像是一把鈍刀子，緩慢而堅定地切割著他的防線。
他想起林嬌撲進孟瑩懷裡的樣子，想起她哭著打電話時的委屈，想起她這些日子以來，看向他時那種期盼而痛苦的眼神……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。
“夏易，”李舒寧忽然握住了他的手，力道輕柔卻堅定，“徐飛是為了我們好。林嬌同志確實……對我們有誤解。要是她現在知道了，去革委會鬧，去村裡鬧，我們的婚事就黃了。你不是說，要保護我嗎？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碎的脆弱，像是一隻被風雨摧殘過的蝴蝶。
夏易看著她蒼白的臉，看著她眼底那抹若有若無的哀求，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揉了一把。
“好，”他最終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，“先不說。等領了證，再……再想辦法。”
徐飛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呼吸漸漸平穩，像是睡著了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心裡翻江倒海，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撕扯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時候他們都還小，住在軍區大院裡。大院是幾排精緻的小洋房，中間有個操場，種著幾棵梧桐樹。
夏天的時候，蟬鳴聲震耳欲聾，孩子們在操場上奔跑，揚起一片塵土。
林嬌是大院裡獨一份的女孩。
林家三代，就出了這麼一個閨女。
她上面有兩個親哥，下面有六個堂哥，再加上三個侄子，整個林家男丁興旺，唯獨她一個女娃。
從小，她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，爺爺給買糖，奶奶給做衣裳，哥哥們輪流揹著她滿院子跑。
小時候有人捉弄林嬌，被林嬌家8個哥哥追著打。
林嬌長得玉雪可愛，圓圓的臉蛋，大大的眼睛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。
大院裡的孩子們都喜歡她，尤其是那些半大小子，總愛圍著她轉，像是一群嗡嗡叫的蜜蜂。
“嬌嬌，我給你摘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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