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，“林嬌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，“從今天起，我不會再為他哭了。”
她側過頭，看著徐飛。
晨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。
她的眼睛還紅腫著，可那眼底卻閃爍著一種讓徐飛熟悉又陌生的光芒——那是大院裡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小姑娘，骨子裡從未丟失的驕傲。
“徐飛哥，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讓徐飛心跳漏拍的溫柔，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至少……你沒有像他們一樣，把我當傻子。”
徐飛的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看著林嬌，看著她從絕望中重新站起來的那種倔強，看著她對他說謝謝時那種真誠的目光……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情感，像決堤的洪水，洶湧而出。
“嬌嬌，”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縫，“我……”
“不用說，”林嬌打斷了他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，“我都懂。”
她轉過身，走向門口，腳步從容而堅定。在推開門的那一刻，她停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：“徐飛哥，陪我去縣城吧。我想……親眼看看。”
徐飛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跟上。他知道她想去哪裡——民政局，那個即將給夏易和李舒寧蓋上“夫妻”烙印的地方。
“好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知青點。
晨霧已經散盡，陽光灑在身上，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。
林嬌走在前面，背挺得筆直，像是一株在狂風中被壓彎了腰，卻終究不肯折斷的蘆葦。
徐飛跟在她身後，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在大院的梧桐樹下，他站在角落裡，看著夏易牽著她的手奔跑。
那時候，他以為自己會永遠站在陰影裡，永遠只能做一個旁觀者。
可現在，夏易走了，李舒寧來了，一切都變了。
“嬌嬌，”他在心裡說，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，“這一次，讓我站在你身邊。”
院子裡，方紅和李翠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程遠躲在門後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，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。
張之之從窗縫裡探出頭，看著徐飛和林嬌並肩而行的身影，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巨石。
“不對勁，”她在心裡嘀咕，“太不對勁了……”
她想起徐飛看向林嬌時那種壓抑的痛苦，想起林嬌轉身時那個破碎的背影，想起兩人此刻並肩而行的那種默契……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——徐飛喜歡林嬌？
這個念頭讓她瞪大了眼睛。她想起大院裡的那些傳聞，想起徐飛總是“恰好”出現在林嬌身邊，想起他看向夏易時那種複雜的目光……
“我的天，”她在心裡尖叫，“這知青點的水是越來越混了。”
可她來不及細想，上工的銅鑼已經響了。她只能收起心思，扛起鋤頭，跟著眾人往地裡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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